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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长史府外,李蕴歌上前敲门,门房见她一副小厮打扮,当即就要轰人,她赶紧拿出信和玉佩,“我们东家是云氏医馆的云大夫,他让我务必将这两样东西交给长史夫人。”想到自家夫人也姓云,门房不敢怠慢,让李蕴歌在门前等着,忙不迭地通报去了。
约摸过了半刻钟,那门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美貌婢女。婢女是长史夫人云氏身边的贴身侍婢文鸢,奉长史妇人云氏之命带李蕴歌去正院。
去正院的路上,文鸢一口一个舅老爷称呼云蔚然,李蕴歌才知,长史夫人竟然与云蔚然是兄妹。怪不得云蔚然能够轻而易举在定州落户,原来是身后有人啊。
长史府,正院。
云氏正忙着指挥婢女仆妇们收拾行李,趁着喝水的间隙,打开了云蔚然送过来的信件,看完后顺手搁在桌边。
文鸢将玉佩递了过来,她接过后,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我这个嫡兄,以往心高气傲的很,如今经历了一些事儿,总算懂得求人时要低头了。”
短暂停顿后,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来,“罢了,走得如此匆忙,路上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有个大夫跟着也好。”
说罢让文鸢将玉佩收到妆匣中。
过了片刻,她又问起送信的人,文鸢说:“正在外面候着呢,夫人见还是不见?”
“不见。”云氏摆了摆手,对文鸢吩咐道:“你让车马房腾出一辆马车,再拨个护卫过去。嗯...让那送信的小子回去告诉云蔚然,若想搭着长史府的便宜顺利出城,动作就要迅速些,非常时机,过时不候。”
文鸢应声后,径直出了屋子。
此时,李蕴歌正在偏院等待云氏的召见,见文鸢过来,以为是云氏终于要见她了,谁知文鸢只是来传递消息的。李蕴歌听到云氏愿意带他们出城,一时喜不自胜。
连忙朝文鸢道谢,“文鸢姐姐放心,我一定将夫人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东家。”
文鸢笑了笑,对她说:“时间紧,你感觉回去吧,车马和护卫都在角门处等着,有人带你过去。”
告别文鸢后,李蕴歌跟着一个小丫头去了长史府角门,果然见到了马车和护卫,见她来了,那护卫催促她快些上车。
这还是李蕴歌穿来后头一回坐车,马儿跑起来时,马车稍微有些颠簸,就跟现代的汽车行驶在乡间土路上一样。马车内的装潢很简单,后壁和两边都有一条长凳,中间空着的地方多显得车厢很宽阔。
赶车的护卫很着急,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医馆后院。许是临时被云氏派了过来,一脸冷冰冰的,见到云蔚然时,虽然在恭敬地问安,却依旧能感到一丝郁气。
云蔚然跟没瞧见似的,打开院门让护卫把马车停到院子里。这时,从灶房处飘来一阵烙饼的香味,护卫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云蔚然解释道:“这是内子在准备干粮,于护卫随某进屋吃茶!”
两人一走,李蕴歌连忙进了灶房,灶房里热气腾腾,刘氏和周元娘不仅烙了饼,还蒸了两锅粗面馒头。
见还剩了些面粉,李蕴歌提议把它们做成油茶面,吃腻了馒头和烙饼,可以用来换换口味。
刘氏和周元娘从未听说过这种吃食,自然也不会做。李蕴歌的姥姥是北方人,每年冬天都会做油茶面,李蕴歌见得多了,也学会了这门手艺。
由于眼下材料不多,她只做了简易版的油茶面,炒好后用竹筒分装起来,想吃的时候用沸水冲泡,一碗既营养又便捷的餐食就做好了,尤其适合没长成的孩童和消化不好的人群。
由于云氏那边戌时初就要出发,留给李蕴歌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干粮准备妥当后,又各自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李蕴歌和周元娘原本东西就不多,一通收拾下来,也是一人一个稍大一点的包袱。
自己这边事了,两人又去帮刘氏,云蔚然和刘氏的衣物由刘氏自个儿来,她们两个主要是去规整云真真的物品。
别看云真真人不大,可东西着实不少。云蔚然和刘氏成婚几年就这么一个独女,又因她跟夫妻俩在逃难路上受了罪,安定下来后,两人不停地买东西补偿女儿。
李蕴歌见云真真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欲把她那一箱子小玩意儿全部带上,连忙劝阻道:“真真,咱们这是去逃难,带一些必需品就行,多了马车可装不下。”
云真真闻言瘪嘴,极为不情愿。
李蕴歌提议:“你从这些小玩意儿中挑一个最喜爱的,其余的都留在家里,好不好?”
云真真还是不肯,周元娘也跟着劝说:“真真,你想啊,要是把这些都带上,万一在路上磕了碰了或是丢了,那多不划算啊。”她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它们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吧,日后回来了还有得玩。”
“那好吧。”云真真才松口了,小小的人儿站在一箱子小玩意儿前,挑了许久才挑中了一个兔子布偶。
刘氏从屋里出来,见女儿脸色怏怏的,问了缘由后抱着她安慰:“真真乖,等咱们安定下来,阿娘定会给你买更多好玩儿的东西。”
李蕴歌也保证,“日后阿姐也给你买。”
听了这话,云真真的脸上终于雨过天晴了。
随后,刘氏又招呼李蕴歌两人将行李搬到马车上,没一会功夫,马车车厢便被大大小小的包袱挤满了,好在两边的长凳空了部分出来,勉强能坐人。
酉时一刻,梨花巷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于护卫架着满当当的马车,载着云蔚然一行人从梨花巷离开。
当马车行驶到裕民大街时,李蕴歌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街道两旁的店铺、作坊全都是铁将军把门,大街上随处可见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人,均步履匆匆地往城门赶去。
有的人推着装满杂物的独轮车,有的人背着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些没有时间准备,只来得及抓几件随身衣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与恐惧。
李蕴歌坐在马车里,时不时能听到车窗外的哀哭声,心里不住的叹息,若不是为了保命,谁又舍得抛家舍业呢?
见街道上人越来越多,她更是忐忑不安,心里祈祷着能尽快与长史府的车队汇合,顺顺利利的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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