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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笔太监曹公公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反复循环。他很想说有钱人也是刮穷鬼油水，您这样折腾，最后倒血霉的还是穷鬼们。
但曹公公显然低估了圣天子的超级智慧。
这件事他早就想到了。
不让有钱人刮穷鬼的油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钱或者吃穿用度不会凭空从地里长出来。
但是圣天子左墟就很喜欢挑战不可能。
把玩着手上玛瑙手串的少年天子眼眸低垂，不需要超人感官，他都能察觉到曹公公的心思。
“曹内侍今个还没有出宫吧，外出采买的人也还没回来。”
皇宫的太监宫女是不能随便出宫的。
但高位者进出就没那么多规矩了，所以说其实大曜的皇宫的情报防御某种程度上和筛子一样，特别是曜灵帝死后。
“说不定再等等，他们自个就来求着朕加税了呢？”左墟像是在最终幻想。
您怕不是白日做梦！
曹公公心中不由得叹息。
太祖虽然是显灵了，给昭明帝增强了一番，但貌似没有增强到脑子，而全部增强到了神力上。
“陛下，陛下！”
一道兴奋的声音忽然从乾清宫外远远传来。
这声音曹公公非常熟悉，是司礼监的同事魏国忠，这个中立的老奴才什么时候投靠了昭明帝？
气喘吁吁的魏公公一路小跑了进来。
他的表情就和捡到了头奖彩票一样，捧着几个折子就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很显然他是来报喜的，今天的喜讯非常的多啊，这把老骨头折腾了一晚上没合眼，赶忙是提着鞋子跑进了乾清宫。
“好啦，免礼免礼，把折子给曹内侍吧，你把小清子给朕请到宫里来了么？”
小清子是谁？
陛下看上的民女？
曹内侍觉得狗皇帝的昏庸程度又加重了几分。
狗皇帝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大臣们的折子上，而是很关心皇后的白月光怎么样了。
魏公公有些不解，但还是将手头折子一股脑交给了老同事。
“回陛下，小清子已经进宫了，今早才净身呢！”魏公公自豪汇报，他证明了东西两厂的手艺活还是有的。
净身？
曹内侍一边打开折子，一边低头竖起耳朵。
这老太监忽然菊花一紧，这大曜的皇帝一向玩的都挺花，有炼丹的，有做木匠的，有玩人体艺术的，还有喜欢筑京观的，不会这货是个喜欢太监的吧？
“小清子多久能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圣天子在说用这个字的时候，好像是加了那么一点力道。
“若是当差干活，怕是要一个月。但陛下只是想要他能用，七天就差不多了。”魏公公精准地报出了他掌握的时间。
“不行太慢了。”左墟摇头。“算了，也不急，过两天再说吧，到时候朕出手帮他渡过难关。”
“那是小清子天大的福分。”
魏公公满脸谄媚，活脱脱一个奸宦的形象。
但是稍微反应过来后，魏国忠的呼吸却不由得停滞了，难道说圣天子的神恩，就算是连那活也能……
“啊！”
曹内侍的一声惊呼引起了其他人的注目。
“陛，陛下，这这这这……”
捧着丞相，六部尚书，太师太傅还有几位大臣的折子，曹公公孔武有力的双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这群人像是有毛病一样，今天赶着给圣天子送钱！
一个个都说愿捐出半数家产，以充实国库！
说是国库实际上和送入内帑没有多少区别，因为圣天子现在想动用国库的话，还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公公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世界难道忽然癫了吗？圣天子癫起来也就算了，怎么大臣们也跟着发癫了？
“曹秉笔，你怕是不知，今个陛下朝着各位大人的府邸，每一户都亲手送了一块石头，石头正好落在大人们面前，指导各位大人工作呢。”
魏国忠得意卖弄道，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领导的马屁。
原来如此……
不！是只能如此！
这哪是什么帝皇人情税，分明是罪臣们第一波买命钱！圣天子看得一清二楚呢，昨晚你们家朝外跑的，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圣天子在耳提面命中提一下，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
而圣天子又是如此的心系百姓。
怎么舍得穷鬼受苦呢？
各位大人就只能咬碎了牙割肉放血了，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敢横征暴敛补回来。而圣天子，只要在这短时间内解决士绅集团那么就不会影响到百姓。
至少惊世智慧是这么说的。
曹公公的消息很灵通，但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听说的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震撼还不止于此。
“陛下，尚食局司膳丹娘求见。”
一宫女从外进来传讯道。
左墟微微点头，魏国忠心领神会，气沉丹田发声嘹亮道。
“传，尚食局司膳丹娘觐见！”
很快丹娘就进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江太医，以及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太监，哪怕是隔着老远，都能够听到他那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样，如同破旧风箱在竭力嘶鸣着！
那种让人心悸不适的痰鸣声拉长作响。
任谁只是多听两声，自己的胸膛都会感觉不适，好似也跟着堵塞痛苦起来。
在封建时代。
和肺有关的病基本上都是绝症。
大夫们可以延缓病情，延长生存期，但极难根治。所以只要是染上了肺病，咳血、虚脱、呼吸衰竭，躺着慢慢等死是常态。
十痨九死不是开玩笑的。
“妾，拜见圣上。”丹娘行礼，还没有拜伏下去就被左墟凌空抬起了。
“免礼。”
圣天子也不废话，已经是有过经验的他这一次甚至都没有从龙塌上起身，只是很有气势的朝着丹娘的兄长一指。
正咳得瘆人的他顿时口中发出长久的吸气声。
随后是……
“咳！！！！”
一口黑红色黏糊状流体骤然从其口中喷出！他原本苍白虚浮的面容，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恢复了血色，呼吸也不再是痰音阵阵，而是悠长有力的健康呼吸声！俨然是从肺痨鬼成了健康的青壮！
“脏器受损也不过如此。”圣天子状若无意道。
而这一句在乾清宫所有的太监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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