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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宁南像一座大蒸房,空气黏腻得让人烦躁。虞青梅在地铁里被挤成了夹心饼干,八点五十七分踩着点冲进公司打完卡,碎发全汗湿了,黏在颈后。
她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没化妆,不然现在脸上都能流白汤。
窗外的天气暗得反常,乌云压顶,风开始吹起路边的树枝。
“要下大雨了。”旁边实习生小杨抬头瞥了眼窗外。
“再不下,我就要被闷成咸鱼干了。”
虞青梅扯了扯领口,指尖刚碰到湿的布料,整个人突然僵住——
昨晚洗的衣服还晾在露天阳台。
她打开微信,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自从上次那顿饭加上微信后,她和谢清竹就像住在两个平行时空,一个多星期,别说说话,连面都没碰到过,第一次发消息就是麻烦人家帮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唐突。
可一想到自己的衣服即将在大雨里飘曳,回家后还要重新洗一遍,她还是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在吗?】
【你现在还在家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要下大雨了。】
【小猫跪求帮忙.jpg】
谢清竹刚换好鞋,手机就震了三下,他皱着眉点开,看着虞青梅发的消息。
他视线扫过阳台,那里确实挂着几件衣物。
风已经很大了,晾衣杆上的衣服被吹得翻飞。
他走过去,把袜子、裙子、外套连衣架一起提起来,指尖刚碰到那件纯白内衣时,风突然猛地一卷,布料就飞了出去。
他眼疾手快地一捞,软乎乎的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他把剩下的衣物拢到一起,又把那套同色贴身衣物也收了,站在虞青梅房门口顿了顿,最终把所有衣服都晾到了遮棚大阳台下。
挂上去后,他看着摇摇欲坠随时能被风吹跑的内衣,挂着内衣的衣架子还是个溜肩,没挂钩,带子一放上去就往下滑。
他沉默两秒,干脆把内衣对折挂在了横杆上。
刚挂号,暴雨倾盆而下,铁皮棚顶被砸得震天响。
虞青梅在工位上坐立难安,听着外面霹雳哗啦的雨声,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他不会没在家吧?
还是没看到消息?
就在她已经准备接受下班回去重新洗一遍的事实时,屏幕亮了一下:
【已经收到遮棚阳台了。】
她长长松了口气,迅速回复了个“谢谢”,又觉得显得太冷淡,翻出那个小人跪谢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谢清竹看了眼消息,没回,拿起门边的雨伞出了门。
*
加班到六点,虞青梅走出大楼时,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细的雨丝。
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觉得雨不大,就把包顶在头上,往地铁口跑。
刚跑出去没多远,雨势却毫无征兆地转大了,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
她只得躲到路边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店铺屋檐下,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雨,心里正烦闷,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胀痛感——
有点尿急。
她皱了皱眉,左右张望,这条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连个公共厕所的影子都没有,心里只能祈祷雨快点停。
十分钟过去,雨非但没小,反而下得更起劲。
小腹的胀感越来越明显,虞青梅的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早知道下午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她咬咬牙,顶着包冲进了雨里,朝着地铁站狂奔。
冲进地铁站,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指示牌,刚要抬脚,回家的地铁刚好进站。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跑进了车厢,反正离家不远,十分钟她还是能憋一憋的。
万幸还有个空位。
她坐下来,双腿死死夹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旁边的大哥看她浑身湿透,递过来一件外套:“小姑娘,披一下吧,别感冒了。”
她憋得脸色泛红,勉强挤出一丝笑,“不、不用了,谢谢……我马上就到了。”
这十分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后悔死了,为什么不先上厕所!
地铁一到站,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冲了出去。
外面雨还在下,她背着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小区狂奔。
冲进小区大门,她几乎要哭出来——
为什么小区里没有公共厕所啊!!!
她的膀胱快要炸了!!!
OMG!还要爬八楼!!!
虞青梅一步两级地往上面冲,肺像火烧,小腹的胀痛几乎要把她撕裂了。
快到八楼时,她脑子忽然上线了——
地铁站里也有厕所啊!她为什么不在下车之后先去?
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终于到了八楼,她试着扭动门把,一拧就开了,还好谢清竹已经回来了。
她打开门就直奔厕所,刚冲到厕所门口,脚步猛地刹住——
里面亮着灯,水声哗哗,门关着。
谢清竹在洗澡。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
她真的要急哭了!
应该快结束了吧?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僵硬地退到客厅的沙发边,没敢坐,就站在那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小腹的胀痛达到了顶点,她夹紧双腿,身体难以控制地微微扭动,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
一分钟过去了,水声还在继续。
她快崩溃了,实在憋不住了,她也不管什么礼貌尴尬了,冲到厕所门口,用力敲了两下门,声音都带着哭腔:
“谢清竹……你快洗好了吗?我想上厕所……有点急。”
里面的水声停了,传来谢清竹略显模糊的声音:“快了。”
“好……”
虞青梅勉强应了一声,又退回沙发边,这次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腿不受控制地互相摩擦。
怎么还没好啊?她觉得再等一秒自己就要原地爆炸了。
她又冲到门口,这次敲门更急:“你……你洗好了吗?我快憋不住了!”
不等里面回答,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继续说:“要不你先把衣服穿好先出来让我先上个厕所好不好?求你了!”
谢清竹顿了一下没说话,正在虞青梅打算直接闭眼冲进去时,里面传来一阵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到一分钟,就在虞青梅准备付诸实践时,厕所门打开了。
谢清竹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匆忙套了件T恤和裤子,衣服甚至有点没拉平整,带着一身未散尽的热气和水汽走了出来。
虞青梅看都没看他,从他身边挤过去,“砰”地一声巨响关上了门。
谢清竹站在门外,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到锁骨上,T恤上被她蹭了一片湿痕,他沉默了两秒,去拿了条干净毛巾擦头发。
虞青梅上完厕所,顿时感觉身心舒畅。
她长长舒了口气,扶着墙站起来,刚走两步,脚下猛地一滑,重重地跌坐在瓷砖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一时竟站不起来。
门外的谢清竹擦头的动作一顿,他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你还好吗?”
里面安静了两秒,才传来虞青梅气若游丝的声音:“不太好……那个……能进来拉我一把吗?地上太滑了……”
谢清竹闻言打开门,只见她正一脸痛苦地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撑在湿滑的地面上,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疯了的水鬼。
“能站起来吗?”谢清竹问着,同时伸出手,准备弯腰把她拉起来。
虞青梅刚把手交给他,谢清竹拖鞋底一滑——
“扑通!”
谢清竹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
虞青梅懵了,连疼都忘了,手还被他握着。
她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你……你还好吗?”
她看见谢清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窘迫,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惯常的镇定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单腿深蹲。
“没事。”他站起身,顺便把她也拉起来。
虞青梅站直后,这才注意到谢清竹身上的T恤,因为刚才的动作湿了一大片,薄薄贴贴在身上。
她脸一热,“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你换一件吧。”
谢清竹低头看了眼,“我还没洗完,你弄好你的了吗?”
解决了人生大事,这会儿,虞青梅突然开始后知后觉尴尬起来,她赶紧点头,同手同脚地往外挪:“好了好了,你先洗,我出去了。”
关上门,她靠在墙上,摸了摸还有点疼的尾椎骨,慢吞吞地移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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