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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着王二狗走进内侧的一间办公室,坐下后,翻开笔记本道:“亲子鉴定分为个人隐私和司法鉴定两种。你这情况,若是为了打官司或者上户口,属于司法鉴定,需要提供身份证明,流程稍微严一点。
但如果是个人确认,我们可以做隐私鉴定。”
“我要隐私鉴定,”王二狗二话不说,从包里直接拿出两根头发,放在桌上:“这是样本,你看看多久能出结果。”
李建国拿起那两根头发,仔细检查了一番发根,点点头:“样本没问题。
常规流程是五个工作日出报告。
不过……”他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王二狗:“看你这架势,是有急事?”
王二狗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压低声音道:“李主任,实不相瞒,这关系到我儿子身世的大秘密。
能不能通融一下,加急?
多少钱我都付。”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摇了摇头:“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鉴定有严格的程序和时效标准,加急也最快三天出结果。
而且,我们必须对报告的真实性负责。”
王二狗点点头,笑道:“李主任,你对工作负责的态度我很欣赏。
不过,我的情况并不急,这两根头发你保存好。
我叫王二狗,你有没有时间,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王二狗接着压低声音:“我有点私事和你谈谈!”
“哈哈哈,我是不会接受贿赂的,吃饭就免了吧!
你走吧,别等我发脾气,强行逐客。”李主任哈哈大笑,笑得非常坦荡。
王二狗心里冷笑一声,装什么大尾狼,我等下就让你现出原形。
王二狗不动声色,退了出来。
王二狗不甘心,他在外面守着,他要看看这个李建国下班后究竟往哪里走?
在哪儿住?
王二狗没走远,就缩在鉴定中心斜对面的公交站台阴影里,点了根烟慢悠悠抽着。
来往行人行色匆匆,没人留意这个穿着普通、眼神却格外锐利的男人。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楼里的人陆续下班,三三两两说说笑笑走出大门。
直到天色擦黑,李建国才夹着公文包出来,身上那股刚正不阿的劲儿还没散,一路跟同事点头道别,看起来一身正气。
王二狗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出乎他意料,李建国没往高档小区走,也没上什么豪车,而是拐进一条老巷,进了一栋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楼道狭窄昏暗,墙皮斑驳,连个像样的防盗门都没有。
王二狗心里犯嘀咕:
这模样,倒像是个真清廉的。
可他没急着下结论,只是靠在巷口墙角,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夹杂着女人虚弱的说话声,隐约听着像是在念叨医药费、住院费。
王二狗眼神微沉。
他大概明白了。
这人不是油盐不进,是不敢收、不能收,怕留下把柄,怕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体面。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二狗低声自语:
“李主任,你装得再像,也架不住家里有软肋。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有些饭,不是你想不吃就能不吃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要拿下这个人,硬塞钱不行,那就从他最疼、最放不下的地方下手。
王二狗没有立刻靠近那栋老楼,而是绕着巷子转了两圈,摸清了出入口和周边环境,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小卖部,买了两箱牛奶和一个果篮,又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用信封封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下眼底的锋芒,换上一副憨厚老实的面孔,抬手敲了敲李建国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李建国,一见门外站着的是王二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刺骨:“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再说一遍,鉴定的事按规矩办,别的想都别想,你赶紧走!”
说着就要关门,王二狗却伸手轻轻抵住门板,声音放得温和又诚恳:“李主任,您别误会,我不是来逼您办私事的,就是刚刚在楼下听着您家里好像有病人,我顺路买点东西过来看看,绝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里屋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喊着建国的名字。
李建国脸色一紧,顾不上驱赶王二狗,连忙转身跑向卧室。
王二狗顺势轻手轻脚跟了进去,只见狭小的卧室里,一位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床头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盒,针管、输液袋散落一旁,一看就是长期重病缠身。
“妈,您怎么样?
要不要喝水?”李建国握着老人的手,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平日里那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此刻只剩下为人子的疲惫与无力。
王二狗站在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点笃定更甚。
他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将那个装着现金的信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李主任,我知道您是正直之人,绝不收不正当的钱。
这钱不是贿赂,就是我一点心意,给阿姨买点营养品,交住院费。
鉴定的事,我一分不改规矩,三天就三天,我绝不多说一句。”
李建国猛地回头,眼神警惕又愤怒,伸手就要把信封扔回去:“你拿走!
我不需要你可怜,更不会要你的钱!”
“李主任!”王二狗按住他的手,语气沉了几分:“阿姨的病拖不得,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
您就眼睁睁看着老人遭罪?
我王二狗说话算话,这钱和鉴定毫无关系,纯粹是晚辈看望长辈。
您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往外推,逼我在这楼道里大喊大叫,到时候街坊邻居都看着,对您影响不好,对阿姨养病,更不好。”
这句话戳中了李建国的死穴。
他看着床上虚弱呻吟的母亲,又看了看眼前一脸笃定的王二狗,手指微微颤抖,紧绷的嘴角一点点垮了下来。
长久的沉默后,他松开了手,疲惫地闭上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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