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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箭到眼前时,张皓脑子反而空了。

    李代桃僵冷却。

    护盾碎了。

    血箭快得像一道红线,直奔眉心。

    张皓只来得及做一个动作。

    抬手。

    左臂横在脸前。

    噗。

    血箭扎进小臂。

    没有痛。

    先有凉意。

    紧接着,一股腥臭味从骨头缝里炸开。

    张皓低头看了一眼。

    左臂袖袍瞬间发黑,皮肉像被泼了浓酸,从箭孔处塌陷,腐烂,碎裂。

    黑色顺着血管往上爬。

    一息就过手肘。

    草。

    这玩意儿也太邪乎了吧?

    张皓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咬牙便要往肩下砍。

    刀刚抬起,正准备咬咬牙下刀。

    一道身影极速冲出。

    贾诩。

    他手里拿着亲卫的环首刀。

    平日里连跑两步都嫌累的军师,此刻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刀光落下。

    咔。

    张皓左臂齐肘而断。

    断臂落地。

    那条胳膊在青砖上抽搐了一下,眨眼化成灰黑色的渣。

    张皓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晃。

    贾诩一把扶住他,声音极低。

    “快治。”

    张皓牙齿都快咬碎了。

    “贫道知道!”

    他右手按住断口。

    【治愈术启动。】

    【信仰值扣除:50000。】

    淡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断口喷出的血立刻止住。

    肉芽翻动。

    白骨生长。

    筋络续接。

    一条新的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这种感觉很怪。

    痒,麻,疼。

    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开会。

    张皓喘了两口气,抬起新长出的左手,活动手指。

    能动。

    就是手心全是冷汗。

    贾诩看了一眼他的手,眼皮跳了一下。

    “主公,下次这种事,交给臣。”

    张皓瞪他。

    “什么意思?”

    贾诩认真道:“臣刀法尚可。”

    张皓差点没绷住。

    这种时候还讲冷笑话。

    不愧是你,文和。

    西侧烟尘中,第三道红光没有再射来。

    礼宾司外院,喊杀声已经炸开。

    城防军来得很快。

    黄天城内的示警烟花只要升空,最近三坊的巡街军、审判卫、亲卫营都会在百息内封锁街道。

    “弩!”

    “放!”

    外院传来校尉暴喝。

    嗡!

    密集弩弦响成一片。

    随即有金铁交击声。

    紧接着,数声惨叫。

    “没用!”

    “射头!”

    “扔手雷!”

    轰!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串。

    西侧月洞门彻底塌了。

    碎砖、木梁、瓦片被气浪掀上半空。

    一股焦肉味混着血腥味飘进正堂。

    张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哥!”

    他没听令撤远。

    这货肯定就躲在东门外。

    张皓怒骂。

    “张宝!滚远点!”

    张宝吼回来。

    “我滚不了!腿长我身上!”

    张皓气笑了。

    行啊。

    这亲弟弟。

    越来越不听话了。

    外院的爆炸停了。

    烟尘里,有人喊。

    “刺客碎了!”

    “碎了还在动!”

    “再炸!”

    轰!

    又一颗手雷炸开。

    这一次,西侧彻底安静。

    忽然起风。

    风不大。

    可那股风带着丹炉灰烬一样的味道。

    张皓抬头。

    烟尘中,一团淡淡的白影飘了出来。

    它从满地碎肉和白骨之间升起,像一缕被火烤散的雾。

    弩箭穿过它。

    刀光斩过它。

    一名审判卫举盾撞上去,直接从白影中间穿过去,撞在断墙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白影没有停。

    它慢慢飘向张皓。

    贾诩脸色一变,扯住张皓就往东门退。

    “走。”

    张皓也没犟。

    两人刚退三步。

    白影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张道友,不必惊慌。”

    声音温和。

    甚至带着笑。

    “贫道只是一缕投影,奈何不了你分毫。”

    张皓脚步一顿。

    他眼前没有红光。

    神像注视没有示警。

    系统也安静下来。

    刚才那种针扎眉心的危险感消失了。

    张皓回头。

    白影停在十步外。

    雾气凝成一个老道轮廓。

    乌角巾,宽袖袍,长须垂胸。

    面容模糊。

    还是那股子俯视众生的味儿。

    左慈。

    张皓盯着他。

    “你怎么从你那王八壳里钻出来了的?”

    左慈轻轻叹气。

    “张道友要在人间立神国,贫道听闻之后,特意来送礼。”

    张皓抬起新长出来的左手。

    “送礼先射主人两箭?你家登仙教就这礼数?”

    左慈笑了笑。

    “人间神国,前所未有。总要先试试道友够不够格。”

    “如今看来,道友够了。”

    张皓没说话。

    他信这话才有鬼。

    要是没有神像示警。

    要是他让“管辂”走到眼前在刺杀,

    或者刚才第二箭慢半拍没挡住。

    黄天城今天就能开席。

    还是全城吃席。

    贾诩退到张皓侧后方,手里刀没有放下。

    张宝、亲卫、审判卫陆续围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白影。

    张皓冷声道:“你不说送礼么?礼呢?就是刚才那两箭?”

    左慈抬了抬手。

    “张道友说笑了。”

    “礼就在管公明行李中。”

    “登仙丹一盒,九九八十一粒。”

    “凡人服之,数月内可筑基洗髓。修士服之,可省十年苦功。”

    “对张道友,也有用。”

    礼宾司外,有军卒快速翻找。

    片刻后,一名亲卫捧着一个黑木匣子过来。

    他不敢靠近张皓,隔着几步跪下。

    “主公,刺客行李里确有此物。”

    匣子打开。

    里面铺着暗红绸布。

    八十一枚丹丸整齐排列。

    丹丸鸽卵大小,外表泛着淡金色,隐有血纹流动。

    香味很浓。

    像沉香,又像熟肉。

    张皓只闻了一口,胃里就一阵翻涌。

    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丹药:人丹。】

    【来源:尸解代形邪阵产物。】

    【效果:提升肉身强度,刺激经脉,增强宿主生命活性,长期或大量服用可提升修为。】

    【警告:丹内含大量人族怨气与业力。】

    【警告:服用后将产生强依赖。】

    【警告:连续服用十日后,若停服超过三日,将出现经脉崩溃、脏腑衰竭、神魂撕裂。】

    【警告:修为越高,日常所需服用丹量越大。】

    张皓眼皮跳了跳。

    真东西。

    左慈没吹。

    这丹确实有用。

    甚至对他这种靠系统续命、没有修行资质的人也有用。

    可这东西的代价,就是把自己也变成那左慈的狗。

    几天不吃就要死。

    越强越离不开。

    好一颗仙丹。

    分明是加了会员自动续费的毒药。

    张皓伸手捏起一枚。

    丹丸入手温热。

    里面像有心跳。

    咚。

    咚。

    咚。

    周围亲卫脸色都变了。

    张宝急了。

    “大哥!”

    贾诩没有说话,只看着张皓的手。

    张皓抬头看向左慈。

    “这种用人命炼出来的垃圾,你也好意思拿来送礼?”

    左慈淡声道:“张道友,你说此物用人命炼制,可有证据?”

    张皓笑了一下。

    左慈继续道:“即便真以人命炼丹,又如何?”

    “修行本就夺天地造化,养自身性命。”

    “草木可入药,山兽可作食,妖鬼可炼丹。”

    “人为万灵之长,乃天地间最精妙的造化。”

    “为何人的命,不能用来炼?”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多亲卫听不懂“夺天地造化”。

    可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

    为何人的命,不能炼。

    张皓盯着左慈。

    “因为贫道不准。”

    左慈雾气里的面容似乎动了一下。

    “你不准?”

    “对。”

    张皓把那枚丹丸丢回匣子里。

    “这天下的百姓,都是贫道的宝贝。”

    “轮不到你来吃。”

    左慈轻轻摇头。

    “张道友,你仍旧被凡俗拖住了脚。”

    “你救百姓,养百姓,令他们拜你,供你信仰。”

    “贫道炼百姓,化百姓,令他们助我飞升。”

    “你我所行之事,殊途同归。”

    张皓笑容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贾诩抬手想拦。

    张皓摆摆手。

    “左慈,你少拿贫道跟你放一块做比较。”

    张皓抬手,指着匣子。

    “你那大道,闻着一股烂肉味。”

    左慈没有怒。

    他只是叹气。

    “我不明白。”

    雾气微微晃动。

    “你为何如此敌视我?”

    “贫道从头到尾,其实对你都没有任何威胁。”

    “你也知道,贫道出不来阵。”

    “待阵法扩张到一定程度,贫道自然飞升。”

    “到时候俗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老是跟我作对干什么?”

    张皓愣了一下。

    随即差点气乐。

    好家伙。

    老畜生还委屈上了。

    左慈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张道友,你我都清楚,人间灵气稀薄,飞升之路几乎断绝。”

    “但你我不同。”

    “你有高产神种,能把凡人养得又快又好。”

    “我有炼魂之术,能化血肉为丹。”

    “不如,你我划江而治。”

    “你负责养民,我负责取丹,互不干涉。”

    “待我飞升之日,这十三州大阵,登仙教道统,全数留给你。”

    “届时,你也很快便可成为真正陆地神仙,与天地同寿。”

    “又何必为了些蝼蚁,坏你我的大道?”

    礼宾司里那阵阴风停了。

    院中死寂。

    左慈那句“你负责养民,我负责取丹”,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他身上所有的仙风道骨。

    仙师。

    国师。

    乌角先生。

    一切名号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蜷缩在洛阳白雾里,以人为食的老鬼。

    张宝双眼瞬间充血,提着刀就要往前冲。

    “老狗!”

    一只手按住了他,纹丝不动。

    是贾诩。

    “砍不到。”

    张宝手背上青筋虬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砍不到也得砍!”

    贾诩很冷静。

    “留着力气,以后会有机会的。”

    张宝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转头,望向自己的大哥。

    张皓盯着左慈那团模糊的投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左慈。”

    “贫道忽然想起一件事,可以跟你说说。”

    左慈的投影里传出声音。

    “请讲。”

    张皓的语气很平静。

    “你师父当年没把衣钵传给你,是真的有眼光。”

    那团雾气,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张皓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童渊前辈说你入了魔,贫道当时还觉得,人嘛,快死了,总想活下去,做出点出格的事,也多少能理解。”

    “现在贫道发现,童渊前辈说轻了。”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团雾气。

    “你这不是入魔。”

    “你他娘的是把自己的脑子,炼进了那丹炉里,也炼成了一坨屎。”

    左慈所化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

    可他发出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克制。

    “张道友,口舌之利,改变不了任何事,天道如此。”

    “天道?”

    张皓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直接往前踏出一步。

    “你也配提天道?”

    “你怕天道怕得连洛阳那个王八壳子都不敢出。”

    “你若真觉得天道在你这边,现在,就从洛阳阵法里走出来一步。”

    “天道会亲自教你怎么做人。”

    左慈沉默了。

    张皓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有,别再跟贫道提什么蝼蚁。”

    “贫道当年刚到太行山的时候,四十万人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有人为了一口吃的,能把亲生女儿卖了。”

    “有人得了我半块红薯,能在雪地里给我跪上一夜。”

    “那些在你眼里是丹材的东西。”

    “在贫道这里,他们是人。”

    “能种地,能修路,能读书,能当兵,能站在街上骂街,能娶媳妇,能生孩子的人。”

    “他们活蹦乱跳地活着,这天下,才叫天下。”

    “你飞升?”

    张皓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费那么大劲飞上去干什么?”

    “给上天送一坨风干的老腊肉吗?”

    噗。

    张宝第一个没憋住。

    好几个亲卫也猛地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这种时候笑出来极其不合时宜。

    可实在忍不住。

    左慈的投影明显淡了一分,像是被这股气冲散了形体。

    “张角。”

    他第一次不再称呼“道友”,声音里透着阴沉。

    “你不懂大道,也不懂长生。”

    张皓用力点头。

    “对,贫道不懂。”

    “贫道只懂一件事。”

    “你要吃人,贫道就剁了你。”

    “剁不了,就围死你。”

    “把全天下的人都拦在外面,就等你洛阳那座破阵自己耗尽,让天道降下雷来,活活劈死你。”

    张皓看着那雾气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你那投影快散了吧?”

    “有遗言就赶紧说。”

    “贫道以后,给你在黄天城外立一根耻辱柱。”

    “上面就刻:左慈,十恶不赦,最终被天道劈死于洛阳。”

    左慈的投影剧烈波动。

    张皓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哦,对了,那柱子就用公厕旁边那一根,配你正好。”

    张宝终于放声大笑。

    周围的亲卫们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一直沉默的贾诩也低下头,像是在仔细检查手里的刀锋,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左慈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一股怨毒。

    “你会后悔的。”

    张皓摆了摆手。

    “排队去吧。”

    “要贫道后悔的人多了去了。”

    “曹操他前也这么看我,吕布被火炮轰死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服气。”

    “下一个,就轮到你。”

    左慈的投影已经快要散成一缕薄烟。

    可他最后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挡不住百姓求生。”

    “会有人把百姓送进洛阳。”

    “饥民会自己走来洛阳。”

    “病者求药,老者求寿,富者求长生,穷者求来世。”

    “你能毁十个渡口,能毁一百个吗?”

    “你能杀尽天下所有想登仙的人?”

    张皓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因为,这是实话。

    左慈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来。

    只要登仙教还在,只要洛阳“白日飞升”的幻象还在,只要那些世家大族还在不断地裹挟百姓,黄河渡口就算毁一百次,也未必够用。

    人会自己走上死路。

    甚至还会痛骂那个拦路的人。

    左慈见他不说话,声音又恢复了一点虚假的温和。

    “张道友,贫道给你最后一条活路。”

    “你可立你的神国。”

    “贫道可修贫道的仙。”

    “这天下之大,容得下我们两条道。”

    张皓抬眼看着他。

    “说完了?”

    左慈轻声道。

    “望道友三思。”

    张皓抬起手。

    “贫道也送你一句。”

    左慈的投影停住。

    张皓一字一顿,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滚回洛阳,等死。”

    左慈的投影猛地一颤,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下一瞬。

    只剩白雾。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个吃人的老鬼,来过。

    张皓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张宝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

    “大哥,你这手真没事了?”

    张皓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手,五指开合有力。

    “新鲜着呢。”

    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那个黑木匣子。

    “这东西,立刻封存起来。”

    他走过去,亲自合上匣盖。

    “任何人都不要碰。”

    “谁敢偷吃一粒,直接处死,不用审了。”

    一名亲卫立刻跪下领命。

    “诺!”

    贾诩也走到匣子前,端详了片刻,才抬起头。

    “主公已经看穿此丹的底细了?”

    张皓瞥了他一眼。

    “你想问贫道,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心动过?”

    贾诩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回视。

    “臣想知道主公如何想。”

    张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文和,你不会以为贫道是那种为了成仙,就拿人命不当回事的人吧?”

    张宝也皱眉看向贾诩。

    贾诩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拱了拱手。

    “主公误会了。”

    “臣说的不是这丹。”

    “臣说的,左慈今日送丹,恰好暴露了两件事。”

    张皓的眉头动了动。

    贾诩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他急了。”

    “主公毁渡,封关,斩杀那些带路者,已经切切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命门上。”

    张皓点了点头,这话没错。

    贾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他并不知道仙豆真正的效用。”

    张皓眼神一动。

    贾诩继续道:“左慈只知道仙豆高产,可以养人。”

    “他不知道,常食仙豆的人,其心,最终会归于太平。”

    “方才他还大言不惭,要主公负责养民,他负责取丹。”

    “若他知道仙豆真正的神异之处,是绝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张皓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张宝也听明白了。

    “文和,你的意思是……”

    贾诩的目光穿过残破的院墙,望向遥远的洛阳方向。

    “假意合作。”

    “我们可以用天下饥荒,百姓难养为由,将仙豆,大量送入司隶,豫州,兖州,甚至凉州和荆州的北境。”

    “让左慈以为,主公是在替他养那些未来的丹材。”

    “可实际上,百姓只要吃了仙豆,便会潜移默化,成为我太平道的信徒。”

    “等到司隶周边的州郡皆种满仙豆,登仙教口中的妖粮,就会变成人人都吃的活命粮。”

    “到了那时,百姓是去洛阳登仙,还是留在原地信奉黄天,皆在主公一念之间。”

    张皓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计策……

    他忽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皓一脸痛心疾首。

    “你怎么不早说!”

    “贫道刚才已经把他骂跑了!”

    张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刚才骂得,好像还挺开心的。

    贾诩却依旧平静。

    “若真要假意合作,也只能暗中进行。”

    “方才大庭广众之下,主公若是流露出半分合作的口风,这太平道的民心,恐怕就要乱了。”

    “此事,蔡邕不能知,司马朗不能知,满城的士人与百姓,都不能知。”

    张皓点了点头。

    没错。

    这是个脏活,必须背着所有人干。

    他摸着下巴,开始踱步。

    “可左慈那投影都散了,现在上哪儿找他去谈这个合作?”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贾诩看向张皓。

    张皓也看向贾诩。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向了城北的方向。

    那里是诏狱司的所在。

    那里还关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

    曹操的尸傀。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曹操!”

    张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时露出笑容的人,忽然觉得,左慈那老鬼,也未必就能安安稳稳地吃下这顿饭。

    张皓搓了搓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走。”

    “去诏狱司,见见我们的孟德兄。”

    他转头看向贾诩,笑出了声。

    “文和。”

    “你是真的损啊。”

    贾诩拱手,微微躬身。

    “主公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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