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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嗝的回音还在白玉阶上飘荡。小甜筒在后台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锐爆鸣：【宿主！你的圣女包袱掉地上了！捡起来啊！那可是凌霄，原主的白月光！】
白予洲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再剔个牙。
什么白月光。
充其量是个白内障。
这男人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她若是真听了这番鬼话去退婚，魔族必怒，她才是那个现成的替罪羊。
仙族长老有了由头，立马就能名正言顺把她推出去平息战火，顺带扣上个“不顾大局、自食其言”的罪名，错成了她的了。
而凌霄，不仅能保住他不染尘埃的名声，还能继续在仙族当他的高岭之花。
算盘打得很精。
可惜碰上的是她。
凌霄的表情裂了一下。
那股肉香混着孜然直冲他的鼻腔，凌霄眉头跳了一下，面部肌肉僵了半秒，才硬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重新端了回来。
“予洲，你已经自甘堕落到去沾染凡俗秽物了吗？你若是对我闭关不满，冲我发脾气便是，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他长叹一声，语气一转，抛出了今晚这场戏真正的重头戏：“你执意要去魔界受苦，我不拦你。但你身为圣女，执掌仙族秘库的钥匙。此去魔界吉凶难料，秘库乃仙族万年底蕴所在，绝不能有失。你且将钥匙交由于我，我定替你守住这份基业，不让居心叵测之人染指。”
原来是为了钱。
白予洲乐了。
想要钱还偏要立个牌坊，这吃绝户的嘴脸实在过于难看。
“凌师兄说得对。”白予洲点点头。
凌霄心中暗喜，以为她又像以前那般被自己三言两语哄住了，正欲伸手接钥匙。
“可是凌师兄，替我守基业这事，怎么好劳烦你呢。”白予洲没有掏钥匙，而是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袖，“毕竟你连自己的账都还没算清楚。”
周围的弟子竖起耳朵，八卦的雷达嗡嗡作响。
“你五年前突破金丹，拿了我圣女殿三瓶玉髓霜，说借去稳固境界，至今未还。”
“三年前你下山历练，看中一柄寒霜剑，是我用圣女手令去库房提了五十万上品灵石替你垫付。”
“去年你生辰，要在诸峰面前讲排场，那场宴席上用的雪雾茶、灵心果，全是我圣女殿的份额。”
白予洲吐字清晰，每一笔账都报得清清楚楚，字字咬实。
她看着凌霄渐渐发绿的脸色，笑得愈发明媚。
“师兄如此高风亮节，事事以仙族大义为重。不知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填补上？总不能真应了那句，吃女人的软饭，还要砸女人的饭碗吧。”
凌霄咬牙争辩：“那些是你当初非要塞给我的！你亲口说过，只要对我修行有益，这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我非要塞给你，你就理所当然全收了？”白予洲扯了扯嘴角，“圣女殿的资源属于仙族，你拿着公家的东西充面子，真当秘库是你私人的钱袋子？”
站在凌霄身后的一名女弟子出声声援：“圣女殿下，凌霄师兄平日为仙族扬名，这些资源用在他身上是物尽其用。您马上要去魔界了，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白予洲转头看她：“你心疼他？行，你替他把这五十万上品灵石全还了，我立刻闭嘴。没钱就把嘴闭严实了。”
女弟子被堵得面红耳赤，退回人群。
凌霄再也维系不住那副清风霁月的架势，额角青筋直跳：“白予洲，你非要做绝？”
“欠债还钱。你要是今天还不清，我明日就把账本印个几百份发给魔族使团，让两族共同观摩一下仙族天骄的底线。”
这话不可谓不毒。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声，那些平日里仰慕凌霄的年轻女修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味。
凌霄何时受过这种当众羞辱。
他自诩天骄，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原主对他向来千依百顺，何曾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过他。
“白予洲！你休要血口喷人！”凌霄被踩了痛脚，端不住那副清风霁月的架子了。他掌心灵力流转，隐有风雷之声，“你被魔物蛊惑了心智，今日我便代长老们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女人！”
话音未落，他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白予洲面门。
这一击掺了三分真怒，是想直接给她个下马威，最好能把人打残，再顺理成章地搜出钥匙。
围观弟子惊呼出声，几个站得近的女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白予洲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她刚吃饱喝足，体内的灵力正因为饱腹感和怼人的爽快感疯狂攀升，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正愁没地方发泄。
她懒洋洋抬了抬手，五指随意往下一压。
凌霄的剑气撞上来，无声无息地碎了个干净。
下一息，整座广场的灵压陡然下沉，结结实实拍在凌霄脊背上。
“啪叽。”
凌霄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拍进了玉石地砖里。
白玉裂成蛛网状，他半张脸贴着碎石，那身雪白锦袍蹭得看不出原色。
白予洲开口：“师兄别趴着装死。五十万灵石明日送来，少一块我便扒了你的法衣抵债。”
小甜筒：【他门牙磕掉了，没法回话。】
白予洲：【不出声便算默认。】
那些准备看圣女笑话的弟子们全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元婴中期的凌霄师兄。
就这么一巴掌，被拍进了地里？
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住手！”
一道浑厚的暴喝从夜空中传来。
几道遁光迅速落地，正是察觉到灵力异动赶来的大长老云清真人与各位掌门。
云清真人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凌霄，再抬头看向负手而立、浑身上下连道褶子都没多的白予洲，刚准备出口的斥责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了回去。
他察觉到了白予洲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超脱了元婴层次的威压。
化神期。
仙族数千年来，最年轻的化神期。
圣女殿前的广场上，几十号人定在原地。
几位掌门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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