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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玄看了特助一眼。

    特助赶忙上前,叫来一个保镖将大箱子搁到地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卷泛黄的地图,几份手抄文件副本,几块残破的布质肩章,还有一些油纸包裹的老照片。

    沈妩蹲下身,视线在那些物件上一一扫过。

    最后拿起了那本残破的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除了干涸的暗红色,看不出其他的。

    第二页,模糊的铅笔字迹从血污中隐约透出。

    她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渡口…三十七…石…”

    后面的字迹彻底看不清楚了。

    沈妩继续往后翻看,这一页比前面要好一些。可以模糊看到页脚的位置画着一个潦草的图案。

    似乎是一个圆圈,中间一条线。

    横线下方有一个三角形,顶点朝下。

    沈妩盯着那个图案,突然想到了系统提示的倒悬之舟这几个字。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线索碎片!与亡魂残念匹配度87%】

    【建议宿主结合泥中之星进行交叉对比。】

    沈妩:“……”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她抬眸看谢玄。

    “你们之前修复过这本笔记,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图案?”

    谢玄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专家当年也看过了,经过多方佐证,最终判定为水渍造成的纹路巧合”

    沈妩嘴角撇了撇。

    “这不是水渍。”她把笔记本转过来,倒扣在桌面上。

    从倒置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倒悬的三角形变成了一座山的轮廓。

    而山的顶端的那条线,沈妩猜测应该是条河。

    不过具体准不准,还需要等掌握了更多的细节后才能知道。

    沈妩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张裁好的宣纸,将那枚铜质袖扣放在正中央的位置。

    朱砂研磨开,她拿笔蘸了点儿,在宣纸四个角落各点了一个锚点。

    谢玄就看着她忙,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一个既不挡光又能看清楚她手上动作的位置。

    沈妩拿起一根竹篾,熟练的进行弯折,交叉。

    很快,一个小小的人形骨架在她手中成型,瞧着惟妙惟肖。

    沈妩这次扎的不是寻常祭祀用的纸人,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人偶。

    小人偶穿着军装、身形挺拔。腿打绑、腰间别了一把纸枪,左臂上还多绑了一条细窄的红布条。

    人物形象是按照系统里给出的谢卫国的模样做的。

    袖口处被她嵌在了纸人的胸口位置。水壶被她挂在了纸人身上,笔记本也被塞进纸人怀里。

    很快,纸人成型。

    谢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像。

    太像了。

    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沈妩将纸人立在宣纸正中央,闭上眼,双手覆在纸人身上。

    脑海中,系统界面闪烁了两下。

    【叮——】

    【五感通道建立中…37%…79%…100%——连接成功!】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声音涌入脑中。

    感官被放大。

    耳边是一阵水声,皮肤传来刺骨的湿冷。

    有浓烈的松油味儿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一股脑的涌入鼻腔。

    口中似乎尝到了一股焦香,是那种硬邦邦的,吃起来硌牙的炒米。

    ……

    沈妩猛的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谢玄已经起身,离她半步之遥,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沈妩接过水,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始复述。

    “水声很急,不是小溪。应该是大江河。带回声,两边该有山壁。有松油味儿,说明附近有大面积松林。我还吃到了炒米……”

    “炒米?”谢玄接了一句,“应该是川陕一带的行军干粮。”

    沈妩点头,“还有一点,湿冷。不是干冷,是那种骨头缝里往外渗水的冷法。应该是冬天的南方山区……”

    沈妩的复述被人完整记录下来,谢玄又出去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业内的相关专业团队。

    挂完电话,他偏头去看沈妩。

    沈妩正拿毛巾擦汗,见他看过来,随意开口,“谢先生有事儿?”

    “没事。”谢玄顿了顿,“沈小姐,你出汗了。”

    “……我知道。”

    “店里没有空调。”

    沈妩拿毛巾的手停住,眉眼弯弯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戏谑:

    “谢先生该不会又想让你那个特助顺路搬过来一台吧。”

    谢玄默了默。

    门外的特助无故打了个喷嚏。

    ……

    中午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往生堂门前,车身甩了一路的泥点子。

    从后座上下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脊背挺的笔直。

    秦正远,考古界泰斗,国家文物局特聘顾问,今年七十八岁。

    他从学术论文到田野考古,在最烦两种人。一种是盗墓贼,另外一种就是神棍。

    “纸扎店?”

    秦老站在往生堂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脸上的皱纹拧成了川字。

    叶青看到秦老的表情就知道要完。

    他忙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安抚道,“秦老,谢家的面子,您就当来走个过场吧。”

    “走过场?”秦老冷哼一声,“国家费了多少人力物力都没能找出来的东西。指望一个纸扎店铺?简直是荒谬至极!”

    他推门进去。

    听到声音的小助理早就迎了出来,连谢玄也出来了。

    铺子里面只留了沈妩一个人。

    秦老臭着脸,视线扫视一圈。

    满墙的纸钱,半成品的纸扎,角落里堆放的住篾和浆糊桶。

    空气里全部是黄纸和竹子的混合味儿。

    秦老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向谢玄,毫不客气道,“谢家小子,你就是想靠这种地方找出那些东西的下落?”

    谢玄面不改色,“秦伯父,事情如何,还请事情过后再下定论。”

    秦老面色难看。

    小谢助理忙在一旁打圆场,好说歹说,总算是将人给留了下来。

    秦老冷哼一声,到底是碍于谢家人的身份,双手背在身后,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谢家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结果刚一坐下,就看见工作台后面,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娃正拿根毛笔沾朱砂粉写写画画。

    瞧着很像传说中的鬼画符。

    秦老爷子看到这一幕,顿时觉的气不顺了。

    这不是明晃晃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谢家主,你找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秦老先生黑着脸,颤巍巍的指了指满屋子的纸扎,“我是考古学家,不是跳大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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