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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宴确实之前问过她名字。她觉得对方对自己太好了,不说实话心虚,便说了实话,但裴青宴又不信。
而解释自己变小了的事情,太不实际了。
南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真诚,死对头就死对头嘛,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又变小哑巴了?”
“阿汝。”
“哪个汝?”
“‘尔’旁加个‘女’字,”南枝小声解释,这名字是她临时想的,取自幼时乳名,既不算欺瞒,也不算全然坦诚。
毕竟坦诚的说自己叫南枝,裴青宴又不相信。
裴青宴缓缓点头:“阿汝……好名字。”
他接过那捧花,转身唤来侍女,“陛下之前不是赏赐了一个瓶吗?就用那个瓶子,把花插起来,放在书房案头。”
“阿汝。”
“嗯?”
“你长得很像你娘亲。”
南枝可算是发现了,裴青宴时不时地就盯着自己的脸看,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像自己?
自己小时候当然长得像自己。
“你不会是为了报复陆澈,所以你收养我就是为了把我养成对向他的刀?!”
南枝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一想法,脱口而出,反倒是裴青宴愣在原地。
她说,“也不是不行。”
南枝之前就是陆澈手里的刀,那现在刀的主人换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总而言之……自己有用就最好。
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变小之前,她必须要留在这里才有活路。
南枝只花了一息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大胆的猜测,裴青宴举起的手想拍一下她的脑袋让她清醒一下,后面还是停在了半空。
“不行,这孩子越拍越傻。”
他不停的在心里劝导自己。
“你不是想把我培养成刀吗?其实我很厉害的,只不过是我现在身体有点小,等我长大之后我能做的事情很多,我可以帮你杀人,我也可以当你的替死鬼。”
南枝越说越急,生怕裴青宴会改变想法。
只要有用就行。
似乎有用这两个字好像就能够洗刷自己的所有不安。
裴青宴看着眼前的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说出的话,完全不像一个三岁的心智,眼眸中闪过得不是惊讶,也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他把南枝举起来。
南枝想挣扎也挣扎不开。
现在自己的力气太小了。
裴青宴接着就把南枝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轻声开口:“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我……”南枝愣在原处,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做什么,所以自己想做什么呢?
是做一柄趁手利刃,任人驱使吗?
她从不愿做一把冰冷的刀,只是陆澈一直希望她成为那样的人。
还是做一枚报复陆澈的棋子,任人摆布?
比起成为裴青宴手中的利器,她更想凭一己之力复仇,裴青宴如今待她不同,她本在心底暗自盘算,如何将他利用,为自己铺路。
“又在想什么呢?”裴青宴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不需要把你培养成刀,你不用过得这么委屈,你只是一个小姑娘,这些脏活累活根本用不着你去做,甚至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靠近这些昏暗肮脏的地方。”
南枝心中暗自打的算盘,被他这一句话骤然打碎,一时措手不及,眼眶微热。
已经很久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
从前执行任务,即便伤得血肉模糊,陆澈也只会冷声道,轻伤无妨,任务成败才是头等大事。
见她失神,裴青宴又缓声续道:“可若是你真心想做之事,我自会无条件护你、助你。这些,不妨等你慢慢长大,慢慢想清楚。”
“你想操控我,让我活成你想要的样子吗?我娘是顶尖的暗卫,我的天赋不会差的,你稍加利用,我能做到的事情很多。”
陆澈便是如此,要她活成他期许的样子,那裴青宴,又有何不同?
“女子的活法有千万种,你若想披甲上阵做将军,想如你娘亲一般做个顶尖的暗卫,或是想做京中最出挑的贵女,甚至想在深宅后院里掌家理事、握一份权柄——无论你选哪一条路,我都会倾尽全力,助你得偿所愿。”
“可我不希望,你是为了向谁证明‘有用’才去做,你大可以选那些能让自己真正快活的事,不必被‘价值’二字困住。”
死对头裴青宴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越接触越觉得他奇怪。
“所以这就是你玩一天鲁班锁的原因?”
裴青宴笑了,很耐心的解释:“人活在这个世上,如果连一点自己的喜好都没有,那这个人一定会变得非常可悲。”
南枝认真想一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兴趣爱好,14岁之前喜欢插花,后面家生变故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了。
“好了,自己去玩吧,阿汝,我要睡觉了。”
“不是吧……你一个丞相怎么整天都在睡觉?”
“小姑奶奶,现在是休沐时间,玩累了就该睡觉了。”
南枝拗不过他,不过……裴青宴一倒头就睡,真的不怕别人刺杀他吗?
自己之前都不敢趁他睡着的时候靠近。
主要是怕他是在装睡,暗算自己。
现在想来早知道就在他睡觉的时候行动了,自己现在才发现他这个人就是倒头就睡。
“算了,还是继续插花吧。”
南枝现在也没有事情可以做,这些一支百两的花已经被她摘下来了,如果不插的好看一点就白费了,要知道裴青宴这个家伙见到不好看就想把它给扔了,多浪费呀。
看着他浪费,自己心疼。
而且摆花弄草之后,还挺开心的。
要是放在过去,陆澈肯定会说她玩心太重,浪费时间,耽误大业。
裴青宴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不仅没睡着,反而还吩咐下人,把那些花都给拔了,然后送去给南枝插花。
“主子,这是何意?”
“阿汝明明喜欢这些花又舍不得,那不如就当作你们不小心拔了,不要说是本相做的,听到没有?”
“遵命!”
裴青宴看着不远处在玩弄的南枝。
嘴角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要是陆澈瞧着,说不定还以为裴青宴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可是裴青宴只是默默的拿出了一张画像,上面已经变得有些发黄,长长触摸的纸张难免会脸上岁月的痕迹。
而这画像之人……便是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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