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扬威号的甲板上,大火已经蔓延到了炮位旁,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王二柱扶着被炮弹炸伤的炮目,艰难地爬到仅剩的一门速射炮旁,双手抱起沉重的炮弹,奋力推入炮膛。
他的手臂被烧伤,伤口火辣辣地疼,脸上满是烟灰与血迹,却依旧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装填、发射的动作。
“炮目,你看,我们又击中日军的甲板了!”
王二柱声音沙哑,脸上却露出一丝稚嫩的笑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炮目靠在炮架上,嘴角溢着鲜血,虚弱地笑了笑:“好小子,有骨气。记住,就算我们死了,也要守住这片海,不能让小鬼子踏进来一步。”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呼啸而来,击中了他们身边的甲板。
炮目瞬间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甲板上,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王二柱愣住了,眼中的笑容瞬间消失,泪水混着海水滑落。
他没有时间悲伤,猛地转过身,再次抱起炮弹,填入炮膛,嘶吼着扣下扳机:“小鬼子,我要杀了你!为炮目报仇,为超勇号的弟兄们报仇!”
这就是北洋水师普通一兵,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复仇与坚守,用最平凡的身躯,扛起了守护家国的重任。
绥远号的信号兵动作迅捷,立刻登上桅顶,按照严英旭与沈寿昌的指令,悬挂起代表“迂回夹击、死守待援”的黄白双色信号旗。
同时操控桅顶灯光,以两长两短的频率,反复向济远、扬威两舰传递指令。
浓烟中,济远号很快回应了旗语,一面绿色信号旗缓缓升起,那是“收到指令,誓死坚守”的承诺。
严英旭看着济远号的回应,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再次转向沈寿昌,语气急切:“寿昌,趁秋津洲号集中火力攻击扬威号,我舰全速迂回至其后方,用鱼雷攻击它的动力舱。这是缓解侧翼压力的唯一机会,济远、扬威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沈寿昌重重点头,立刻传令:“全体将士,各就各位,调整航向,全速前进!信号兵持续与济远、扬威两舰联络,及时反馈战场动态。鱼雷舱做好准备,瞄准秋津洲号动力舱,待命发射!”
绥远号凭借稳定的航速与灵活的操控,在浓烟与炮火中快速穿梭。
信号兵始终坚守在桅顶,一面密切关注济远、扬威两舰的旗语与灯光信号,一面及时传递绥远号的航向动态。
秋津洲号正集中火力攻击扬威号,却不想绥远号如此之快的就迂回到了它的后方,张开了反击的獠牙。
济远号的指挥塔上,吴敬荣透过浓烟,看到绥远号正在迂回调整航向,又看到桅顶传来的旗语信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他用尽全身力气,令信号兵悬挂信号旗回应,示意绥远号无需顾虑济远,专注夹击秋津洲号,他们定能死守到底。
严英旭看到济远号的回应,心中一暖,又添几分急切,对着鱼雷舱传令:“密切关注秋津洲号动向,一旦进入鱼雷射程,即刻禀报,切勿延误!”
绥远号在浓烟的掩护下,不断逼近秋津洲号后方。
甲板上的将士们屏住呼吸,炮位上的士兵早已装填好炮弹,鱼雷舱也已做好发射准备,所有人都在等待最佳时机。
这一击,承载着侧翼三舰的希望,承载着超勇号弟兄的冤屈。
“管带,秋津洲号动力舱清晰可见,已进入鱼雷射程!”
鱼雷弁高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
沈寿昌与严英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决绝,沈寿昌高声传令:“鱼雷准备!发射!”
绥远号稳稳停住航向,两枚鱼雷呼啸而出,朝着秋津洲号的动力舱飞去。
严英旭紧紧盯着鱼雷的轨迹,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击中,一定要击中。
“轰!轰!”
两声巨响,鱼雷精准击中了秋津洲号的动力舱,引擎瞬间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秋津洲号的航速瞬间变为零,舰体开始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日军士兵们惨叫着,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好!打得好!”
绥远号甲板上,将士们高声呐喊,士气大振。
严英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立刻传令:“全体开火!用速射炮攻击秋津洲号甲板,彻底摧毁它的反击能力,不让它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秋津洲号上,内田正敏看着倾斜的舰体,听着士兵们的惨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秋津洲号已经没救了,他用力拔出腰间的军刀,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嘶吼:“全体将士,死守岗位,就算舰体沉没,也要给北洋水师造成最大的伤亡!”
但此时的日军士兵,早已没了死战的决心,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海逃生,没有人再听从内田正敏的命令。
内田正敏看着眼前的乱象,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随即,他举起军刀,剖腹身亡。他宁愿以死谢罪,也不愿沦为北洋水师的俘虏。
不久后,秋津洲号的锅炉舱发生剧烈爆炸,舰体瞬间断裂,缓缓沉入黄海之中,成为日军联合舰队被击沉的第一艘主力舰艇。
它的沉没,源于绥远号的精准鱼雷突袭,摧毁了动力舱,再加上济远、扬威、绥远三舰的合力炮击,最终无力回天。
秋津洲号沉没后,侧翼的压力终于得到缓解。
严英旭与沈寿昌立刻指挥绥远号,朝着济远、扬威两舰靠拢,协助它们堵漏、抢救伤员。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炮火声。
严英旭拿起望远镜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致远号那边,战况愈发惨烈,吉野号正集中火力猛攻致远号,致远号的舰体已经严重倾斜,甲板上大火熊熊,主炮、副炮全部被毁,显然已经到了绝境。
“不好,邓管带危险!”
严英旭心中一紧,立刻转向沈寿昌,语气急切:“寿昌,致远号已陷入绝境,吉野号火力凶猛,若不支援,邓管带与致远号弟兄们必遭不测!传令下去,绥远号全速转向,集中所有速射炮、主炮,全力攻击吉野号,牵制其火力,为致远号争取喘息之机!”
沈寿昌深知事态紧急,也明白邓世昌的性子,当即点头:“管带所言极是!全体将士听令,全速转向吉野号,炮火全开,务必死死缠住吉野号,不准它再向致远号开一炮!信号弁,立刻用灯光信号联络致远号,告知邓管带,我舰即刻前来支援,切勿冲动!”
绥远号立刻调整航向,全速朝着吉野号疾驰而去,甲板上的速射炮、主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朝着吉野号轰击,精准击中吉野号侧舷,火光冲天。
严英旭亲自盯着信号弁操作灯光信号,两长三短的频率,一遍遍传递着“全力支援,切勿轻生”的指令,目光死死锁着致远号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邓世昌能看到信号、改变主意。
此时的致远号上,邓世昌站在甲板上,衣衫褴褛,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浸湿了制服。
他看着眼前燃烧的舰体,看着倒下的水勇们,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
致远号的主炮、副炮全部被毁,鱼雷也已耗尽,舰体多处被击穿,海水疯狂涌入,已无反击之力,唯有以舰为弹,撞击吉野号,才能为北洋水师争取生机,为弟兄们报仇。
瞭望弁匆匆跑来,高声禀报:“管带,绥远号发来灯光信号,严管带请您切勿轻生,他们已全速前来支援,正用炮火牵制吉野号!”
邓世昌抬眼望去,果然看到远处的绥远号正全力轰击吉野号,炮火密集,死死缠住吉野号的火力,为致远号腾出了喘息之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弟兄们,方管带与绥远号的弟兄们在为我们掩护,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但致远号已无药可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舰殉国,撞击吉野号,与小鬼子同归于尽,为北洋水师扫清障碍!”
他俯身,轻轻抚摸着甲板上的佩剑,随即转身,高声传令:“全体幸存水勇,坚守岗位,调整航向,全速冲向吉野号!今日,我邓世昌,与致远号共存亡,与小鬼子同归于尽,守护我家国海疆!”
说罢,他令瞭望弁发出灯光信号,回应绥远号:“承蒙掩护,致远号决意撞击吉野,以舰殉国,望诸君坚守,必破日军!”
绥远号上,严英旭看到致远号发来的灯光信号,瞬间明白了邓世昌的决心,泪水忍不住滑落。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高声传令:“全体将士,加大炮火力度,集中攻击吉野号主炮与动力舱,务必牵制住它,为致远号撞击创造机会!就算拼尽绥远号的弹药,也要护住致远号的冲击航线!”
沈寿昌也红了眼眶,却依旧沉着指挥:“鱼雷弁,做好发射准备,瞄准吉野号侧舷,干扰其航向,不让它避开致远号!信号弁,持续与致远号联络,告知其吉野号动向!”
绥远号的炮火愈发猛烈,一枚枚炮弹精准击中吉野号,吉野号的主炮被摧毁两门,动力舱也受到轻伤,航速减缓。
舰长河源要一暴怒,却被绥远号死死牵制,无法全力拦截致远号。
致远号上,邓世昌亲自掌舵,调整航向,全速朝着吉野号冲去。
甲板上的幸存水勇们,纷纷站起身,高声呐喊:“与致远号共存亡!撞击吉野,报仇雪恨!”
他们不顾身上的伤势,不顾燃烧的火焰,死死坚守在岗位上,为致远号的冲击保驾护航。
远处的严英旭看着致远号疾驰的身影,心中悲痛却又无比坚定。
他知道,邓世昌的决绝,是北洋水师的血性,是中国人的骨气。
“邓管带!”
严英旭站在绥远号指挥塔上,高声呐喊,声音沙哑:“弟兄们会记住你,北洋水师会记住你,家国百姓会记住你!我定不负你所托,带领弟兄们,击败日军,守住海疆!”
他一边呐喊,一边指挥绥远号再次加大炮火力度,将吉野号的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为致远号扫清最后的障碍。
吉野号上,河源要一终于察觉到了邓世昌的意图,吓得魂飞魄散,高声传令:“全速转向,避开致远号!集中所有剩余火力,攻击致远号,阻止它的冲击!”
然而,此时的吉野号已被绥远号牵制,航速减缓,再想转向避开,早已来不及。
致远号如同一条暴怒的巨龙,顶着炮火,全速冲向吉野号,舰首的撞角,闪烁着决绝的寒光。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