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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测不到一千人,都穿着清一色的黄色布甲。是朝廷的正规边军。
对方行军队列整齐,将杂乱逃窜的百姓人流分割。
在这么多人的正规军面前,李同带领的十来个人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但一个个骑着战马又显得极其显眼。
对方也很快注意到了李同等人。
双方距离只有二三十步的时候,默契地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战甲的中年男人策马上前。
贺岳打量着李同。
他本以为城中的守备力量全跑了,没想到还剩几个。
但是不对。
对方的马匹不对。
李同等人所乘骑的战马,实在是太显眼了,首先是所配的马鞍,一眼就知道是胡人所用。
其次是战马的品种,中原的战马偏矮小,胡人的战马偏高大。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突然有十几个骑着胡马的中原人。
贺岳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边关大同戍卒!”
“戍卒,怎么骑着胡马?”
“凭本事杀人夺马。”
此言一出,贺岳,包括他身后的士兵都笑了起来。
戍卒在他们的眼中,不过就是一群看烽火的。
给他们正规军充当炮灰或者预警的存在。
这些人别说杀胡人了,就算是看到活人的身影,都会吓得屁股尿流。
所以当这番话从李同的口中说出时,他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在何时何地,所杀胡人几何?”贺岳满脸戏谑。
“几日前,斩杀偷袭烽燧胡人五名,昨日于烽燧北部二十里处,夜袭胡人营地,斩首百余。”
笑声更大了。
“你们有多少人啊?”
“二十!”
“如此军功,为何不上报?”
“官老爷都跑了,找何人上报?”
“胡扯!”
贺岳一声怒喝,愤怒地拔刀指着李同:“谎报军功,可是死罪,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早已降了胡人,充当内应。”
几乎同一时间,李同身后的兄弟也纷纷拔刀。
双方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李同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马鞍,那把反曲弓就挂在得胜钩上。
只要他意念一动,在一秒钟之内,一只箭矢就会穿透贺岳的咽喉。
不过他还是没有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他不想因为这没有意义的冲突,再折损任何一个兄弟。
于是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兄弟,同时策马,来到了贺岳的面前。
“若我真是内应,这座城,还有你们,还能活着在这说话吗?”李同的虎目毫不畏惧地逼视着贺岳。
“你说你杀了一百多个胡人,缴获了多少匹战马?”
“三百有余。”
贺岳点了点头,数目对得上。
但他还是不相信,李同能以二十人的兵力,全歼一百多个胡人。
他无声的策马回到了自己的部队正前方,然后对着自己的儿子贺军使了个眼色。
贺军会意点了点头,当即持枪策马朝着李同冲去。
临近之时,一枪直夺李同的咽喉。
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同极限后倒,背部紧贴着马背,当长枪几乎紧贴着他的胸膛刺来的同时。
他一只手抓住了长枪,另一只手拔出横刀,以刀背狠狠地砍在贺军的胸膛上。
巨大的力道将贺军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那杆长枪也落在了李同的手中。
被贺岳寄予厚望的儿子,在李同的手中,交手不过一个回合。
“儿子!”
看着贺军倒在地上挣扎着,似乎起不来,他急了。
贺军只觉得自己胸闷得紧,就像是被一头牛撞了。
痛是真的痛,但是当他惊恐地爬起来时,看向被砍中的胸口,却没有任何的刀口。
“爹,没事,他用的是刀背。”
贺岳松了一口气。
当再次看向李同时,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如今他奉命带一营的兵力,驻守此城,正是用人之际。
而且他的儿子从小练武上过战场,实力,他是知道的。
李同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将他儿子斩落下马,实力非比寻常。
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
“李同!”
“身手不错,以前是干什么的?”
“山中猎户。”
李同自然不能透露自己罪卒的身份。
贺岳虽然还心存疑虑,但都这个时候了,李同的身份他也无从查起。
胡人南下劫掠,他奉命而来,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只要能提高守城的守备力量,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的人留下来跟我守城。”
这恰恰是李同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首先是不想跟贺岳这批人起冲突,其次是不想留下来送死。
但在战时,戍卒若是失去了指挥层,就只能就近听正规军的指挥。
“我可以留下来,我是戍卒,我身后的兄弟不是。”
“不管什么身份,都到这儿份上了,全民皆兵。”
贺岳的语气不容置疑,以李同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那未经证实的战绩。
管他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个逃犯,今天也要留下来。
“我们就二十来个人,对将军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小子,你要是再多说几句,我就要开始怀疑你的身份,还有你报上的军功了。”
李同咬着后槽牙。
“国之将倾,天下子民人人有守土卫国之责,你要是想跑,问问我身后这些人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
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贺军也朝着李同劝说道:“李兄弟,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以你的身手,一定能够在军中立足。”
“我是欣赏你,若你愿意留下,我可让你在军中任队正之职,调拨三十人,给你带领。”贺岳恩威并施。
队正之职,要是从小兵干起,不知道要杀多少胡人,冒多少生命危险。
他觉得李同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从一个最底层的戍卒,一跃成为正规军的队正。
“将军若能为我解惑,我可以考虑留下。”
李同明白了,自己要是不留下,今天是很难善了了。
那就只能为自己再争取多几层保障。
“你说!”贺岳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不就是提要求吗?有才能的人都极难驯服。
只要愿意提条件,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我想知道如今整个战场的态势。”
“什么?”
贺岳异常的意外。
他本以为李同会开口要求很实际的东西。
没想到,这小子要的居然是整个战场的局势。
他看向李同的目光越发欣赏了。
这小子还是在权衡利弊,想知道留在城中还有多少胜算。
“可以,不过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我们进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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