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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山顶别墅。门虚掩,暖光自罅隙漫溢而出,在廊间冷砖上洇开一方柔软。
洛渔立在廊下,发尾水珠顺着颈项滑落,在素色睡裙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
搬去三楼时仓促,护肤品、吹风机、那瓶惯用的沐浴露,全落在他浴室里。
叩门的指节悬在半空,迟迟未落,里头水声骤然停了。
她静默半秒,轻叩三下。
“进。”
隔着门板,嗓音比平日沉,裹着水汽,哑得撩人。
推门而入,她脚步顿住。
霍砚琛刚出浴室,腰间只松松系一条浴巾。水珠沿肩胛滚落,没入人鱼线凹痕。
他正擦着后颈发梢,闻声抬眼,四目相对,动作凝在半空。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水汽,氤氲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其间缠绕一丝若有似无的甜。
洛渔移开视线,径直往浴室走,声音轻浅,“我拿点东西。”
侧身经过时,她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从他身上漫过来。
她脚步微滞,原来他真的在用。
不是一次两次,是久到气息已经渗进了肌理。
浴室门推开又合上。
镜前灯亮起,她垂眼将东西一股脑扫进收纳篮。
转身时,霍砚琛已斜倚门框。
浴巾换成丝质睡袍,带子随意系着,领口敞着,胸膛线条分明。
他指尖无意识绞着毛巾。
“三楼浴室备品不全,怎不说?”
“明日会让人添置。”她抱着篮子,低头要绕开。
他纹丝不动,拦住去路,洛渔只得抬眼。
霍砚琛垂眸看她,目光沉沉。
她刚洗过澡,素面薄红,睫毛沾着水汽,簇成一团,发尾水珠滴在手背,她浑然不觉。
他喉结轻滚。
眼前这人,明明就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他怎么也撕不开的雾。
他不答,只从她怀里抽走收纳篮,转身进浴室,拉开镜柜,将她刚收进去的东西,一样样摆回原位。
洗面奶放第二层,乳液挨着他的剃须刀,吹风机绕好挂回架上。
洛渔站在他身后两步,目光落在他背上。
睡袍随动作微敞,露出紧实流畅的线条,肩胛骨在肌肤下若隐若现。
颈侧未干的水痕,沿斜方肌没入领口。
她慌忙别开眼。
“为何又放回去?”她声音平直。
霍砚琛动作一顿,没回头:“张妈常来整理,东西少了,她会起疑。”
洛渔一噎,无话,这话滴水不漏,却像一根细如发丝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明明是要分开的人,偏偏还要维持着旁人看不出破绽的模样。
他合上镜柜,转身倚在洗手台,双手搭在冰凉大理石上。
洛渔抬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
他视线从她湿发尾滑过锁骨,落回她脸上:“头发湿着睡,明早该头疼了。”
她缄默。
空气黏稠如浆,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三年时间他做得也很体面。
同样的是个合格的丈夫,只是没有感情,她抬眸看着眼前人。
没了眼镜遮挡,他眼底那点汹涌,毫无遮掩地漫出来。
半晌,洛渔轻轻一笑,像声叹息:
“霍总,你这算不算……”
话没说完。
他也不问,只看着她,指腹按着吹风机,没松。
下一秒,他站直,插上插头。
嗡。
暖风响起。
他举着吹风,暖风掠过她湿发梢。
另一只手虚拢发丝,偶尔指背擦过她后颈。
一下,又一下,她垂着眼,睫毛轻颤。
男人指腹忽然顿在她后颈,再未移开。
她没躲,从前她总躲,说痒,暖风里,她后颈一寸寸发烫。
“霍砚琛。”
吹风骤停,世界安静,只剩排风扇低鸣,他指腹仍贴着她后颈。
几秒后,他低声开口:
“不是算不算。”
她抬眼:“就算离婚,我们还是家人。”
拇指沿她颈侧极轻地滑过,从后颈到耳后。
她呼吸一滞。
他指腹停在她耳垂下方,滚烫。
“……我没签字。”
他说的是两家之间的合作项目终止协议。
洛渔望着他,胸口起伏着,她看不懂霍砚琛,为何不签字?还有哪里不妥,她刚要开口。
男人低头俯身,她没推开,额抵着额,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她闻到他身上,她的沐浴露香,他从前从不用,说太甜,是她逼着他用的。
那时候他皱着眉嫌腻,却还是由着她胡闹。
原来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再也改不掉。
就像两家利益牵扯太深了,根本没法完全分割。
她之所以提了,也只是想让自己戒断更干脆一些。
“霍砚琛。”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
“你到底要怎样。”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到此为止。
他不语,只微微凑近,唇落在她唇角。
洛渔呼吸一乱。
后腰抵着冰凉大理石,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
他手掌不知何时扣住她腰侧,怕她站不稳。
她确实快站不稳,第二下落在唇角,更久。
洛渔攥着他睡袍系带,指节泛白。
她该推开,却攥得更紧,他吻下来,克制,压抑,却一寸寸深入。
她尝到他唇间薄荷味,是她惯用的牙膏,他从前也不用,说太冷。
洛渔鼻尖忽然一酸,霍砚琛似有察觉,动作顿住,退开了半寸。
他伸手想擦她的眼尾,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霍砚琛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洛渔抽走他手里的吹风,挂回架上,始终垂着眼。
长久沉默后,他哑声开口:“孙淼淼的事,我会处理。”
洛渔动作微顿,放好吹风,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她停住。
“霍砚琛。”
身后无声。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仅仅是她的问题。”
洛渔拉开门,决然离开。
霍砚琛站在原地,看着洗手台边缘那一小片水渍,是她发尾留下的。
他指尖覆上去,人已经走远了。
楼下。
他立在落地窗前,手机亮着。
助理消息:【明日上午十点,孙淼淼签场地续约。】
他盯着那名字,耳边全是她那句轻而疲惫的话。
指尖在“取消预约”上悬了很久。
屏幕暗下。
他望向三楼。
那盏灯,自洛渔上去,就再也没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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