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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民宿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太阳挂在头顶,晃得人睁不开眼,但还是感觉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石板路上。
小黑跟在旁边,一瘸一拐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那扇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
白色,本地牌照,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愣了一下。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陈龙豪第一个看见我。他张了张嘴,没喊出来,就那么看着我。
蒲云飞站在他后面,手攥得紧紧的。
张洁捂着嘴,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苏少宇扶着她,没说话。
这次,林晚也没拿着她的相机。
王全友脸色发白,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冰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的看着我。
这是?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单独为了我,不可能有这么大阵仗。我昨晚走的悄无声息,我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除了……王彤。
等等!
王彤?王彤呢!
他们都只是看着我。
没人说话。
我再次扫过众人。
王琳。
她站在人群前面,背对着我,正在问张洁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烧得厉害吗?叫120了吗?”
张洁摇摇头,声音发哑:“打了,说这边太偏,要等……”
王琳眉头皱着,还要再问。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了我。
话卡在喉咙。
她上下打量。
从头看到脚。
那些伤口,一道一道,都在太阳底下晒着。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脸色变了。
嘴张开,想说什么。
“你……”
但没说出来。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问我去哪儿了,想问我怎么弄成这样,想骂我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但她没忍心。
也……顾不上。
只是看了我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声音放轻了:
“……王彤在楼上。”
天呐,无数种不好的可能性,在我脑中闪过。
我尽可能的快步往楼上走。
腿是软的,每走一步都疼。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上去。
小黑的爪子踩在木板上,轻轻的。
推开那扇门。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她躺在床上。
脸白得像纸。
嘴唇干裂,额头上一层汗。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上。
呼吸很浅。
浅得我几乎看不见她胸口在动。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
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见自己的手。
那些伤口还在,血还在。
我怕弄脏她。
就这么站着。
站了很久。
手腕上,铃铛响了一声。
叮铃。
很轻。
她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什么。
下楼的时候,院子里乱起来了。
王琳正在打电话,语速很快:“……对,XX村,XX民宿……你们多久能到?”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我:
“120说还要三四十分钟,太慢了。我开车送。”
她顿了顿,又看了我一眼:
“你这一身伤……先别动。”
我点头,虽然放心不下,但是我现在去了,也只是个累赘。
她转身上楼。
过了一会儿,她和张洁一起把王彤扶下来。王彤还没醒,头靠着张洁肩上,整个人软软的。
王冰走过去帮忙,把人放进车后座。
王琳坐进驾驶室,摇下车窗,看着院子里的人:
“你们谁跟着去?”
王冰说:“我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顾上和任何人说话。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陈龙豪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他妈……”他开口,又说不下去。
只是拍了拍,然后转身进屋了。
张洁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外套,眼眶还红着。
“穿上。”她说,“别冻着。”
我接过来,拿在手上。
“王彤会没事的。”
所有人都进屋了。
院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小黑蹭了蹭我的腿。
“好了,今天好好休息,如果你想……”小黑顿了顿,“明天我俩一起过去。”
我抬头,看着车开走的方向
下午的时候,王冰打电话回来。
“人送急诊了,烧到四十度,医生说再晚点就危险了。”
他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王琳姐让我告诉你,你先休息,别再乱跑了,就在民宿待着。”
我嗯了一声。
他又说:“你自己那身伤,该处理也得处理。”
挂了电话。
傍晚,林晚拿着碘伏和纱布出来。
她给我处理伤口,手很轻,一句话没说。
众人皆是沉默,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王琳站在走廊里,向我点了点头,指了指病房的门。
我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
看着她的脸。
王彤还在睡着,脸色比昨天好一点。
我坐了很久。
没有打扰她。
直到中午,那双眸子才慢慢睁开。
王彤见到是我,轻轻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一直……”
“嗯,你好好休息。先别多少话,少动。”
一直在医院待了两天,大家也都过来几次。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们跟医生问了几句。
说是疲劳加受凉,再加上有点感染,综合引起的。她身体底子弱,所以反应比较剧烈。住院是怕烧坏脑子,现在没事了,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病房装不了那么多人,大多时候,都是我陪在身边。
第三天,医生说办完手续,就可以出院了。
回到民宿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陈龙豪看见王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他说,“赶紧收拾,下午的火车。”
蒲云飞在旁边帮腔:“就是,这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张洁拉着王彤的手,轻声问她感觉怎么样。王彤轻笑,说没事。看得出,还是有一些虚弱。
下午,我们上了回去的火车。
王琳站在站台上,送我们离开。
隔着车窗,她朝我们挥了挥手。
我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车开了一会儿,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龙豪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小明。”他转过头来,“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靠着窗,还在思索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睡不着,出去散心。”
“然后呢?”
“雾太大,看不清路。”我顿了顿,“摔了好几跤,各种地方磕的、划的。后来天亮了,能看清路了,才慢慢走回来。”
陈龙豪盯着我手臂上的那些口子,眉头皱着。
张洁也凑过来:“摔跤能摔成这样?这些划痕……”
“山中树木多,断枝枯木。加上山石,不小心是会这样的,好在那片林子没有野兽。”江川合上书本,解释到。
我没接他们的话题,转头看了看王彤,又问向他们:
“对了,医生到底怎么说的?什么原因引起的?”
王彤愣了一下。
张洁也被带偏了,跟着看过去:“对啊,那天在医院也没顾上细问。”
江川想了想,说到:
“医生说……可能是疲劳加受凉,再加上有点感染,综合引起的。”
“那怎么烧那么厉害?”蒲云飞插嘴。
“说她身体底子弱,反应比较剧烈。”江川扶了扶眼镜,“住院是怕烧坏脑子。不是,当天你们有人也在,啥脑子啊。”
陈龙豪和蒲云飞白了江川一眼。
碍于场合,没人再为这点口角掰扯。
过了几秒。
张洁点点头,打破了尴尬:“原来是这样,王彤,你现在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了。”王彤笑了笑,“医生说回去注意休息就行。”
蒲云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人了。”
林晚在旁边接话:“会不会是那天烧烤吃坏肚子了?但发烧也不像啊……”
“山里虫子多吧?”蒲云飞又猜,“会不会是被什么咬了?”
陈龙豪摆摆手:“你们别瞎猜了,医生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能比医生专业?”
苏少宇在旁边补了一句:“反正现在没事了,回去好好养着就行。”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人再问我那天晚上的事。
我靠着窗,看外面掠过的田野。
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晃了一下。
王彤注意到了什么,只是把小黑抱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皮肤有点透明。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和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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