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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停在镣铐三寸前。

    凤凰低着头,没躲。

    守山人盯着她:“你不怕?”

    “我罪有应得。”

    她的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守山人收刀,对者勒灭喝道:“钥匙。”

    者勒灭犹豫,从怀里摸出铜钥匙,没动。

    守山人一把夺过,蹲下身开锁。

    镣铐落地,砸起灰尘。

    凤凰脚踝上是一圈深紫色的淤痕,皮肉溃烂,露出白骨。

    守山人瞳孔一缩。

    凤凰却已经自己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站直。

    “囚室在哪。”她问,声音没有起伏。

    守山人没答,只是对者勒灭摆手:“人已接到,你们可以走了。”

    者勒灭抱拳:“国主有令,三年刑期......”

    “少室山没有凡人的刑期。”

    守山人打断他,“只有罪,与罚。”

    者勒灭沉默,最终带暗卫退走。

    马车离去时,凤凰一直盯着车轮碾过的泥印。

    直到车轮声彻底消失。

    她捡起镣铐。

    “跟我来。”守山人转身,走向山谷深处。

    凤凰拖着溃烂的脚踝,一步步跟着。

    哗啦啦,手上紧握的镣铐,在响。

    山谷两侧站满星痕弟子。

    目光像针,扎在她身上。

    低语声飘过来:

    “她的脚。”“她做了什么。”“她是谁?”

    “守山人居然亲自接。”

    凤凰低头,盯着脚下的路。

    一步,一步。

    血迹渗进泥土。

    守山人突然停步。

    他回头,目光扫过两侧弟子。

    窃语声瞬间消失。

    “她是我的弟子。”

    守山人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砸进山谷,“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自己去刑堂领鞭子。”

    死寂。

    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声音。

    守山人继续走。

    凤凰跟上。

    她抬起头,少室山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

    走了半个时辰。

    山路变陡,两侧出现积雪。

    守山人停在一座石屋前。

    “月痕峰,寒玉石屋。”

    他推开门,“以后你住这里。”

    屋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冰床,一张冰桌。

    寒气扑面而来,像刀子刮过皮肤。

    守山人放下一个布袋:“火折子,木炭,够你用一个月。”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

    凤凰沉默。

    “凤....凤凰已死。”她木然,“我,青娥。”

    守山人点头:“青丫头。”

    他走到门口,雪影从山道旁窜出来,蹭他的腿。

    守山人摸了摸雪影的头,指了指石屋。

    雪影会意,趴在门口,不动了。

    守山人走了。

    凤凰走进石屋,关上门。

    黑暗。

    冰床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坐到冰床上,刺骨的寒冷从接触的地方漫上来。

    无数根针,扎进骨头。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浮现出陆文舟的脸。

    “殿下,真正的强大,在于选择不焚烧什么。”

    然后脸开始融化,变成弟弟焦黑的手。

    “姐姐,莫哭。”

    凤凰猛地睁眼。

    冷汗浸透单衣,贴在皮肤上,比冰冷。

    她抬手,指尖冒出一簇火苗,

    微弱,摇晃,但稳定。

    火光照亮她苍白的脸,也照亮手肘子,脚踝上溃烂的肉。

    她盯着火苗,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一握。

    火灭了。

    黑暗中,她蜷缩在冰床上。

    寒气像茧,包裹住她。

    屋外,雪影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除了呼吸,什么也没有。

    月痕峰的雪,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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