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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营寨中的号角便已刺破晨雾。凌烬同其他杂役一道起身，顶着尚未褪去的夜色开始干活。他动作依旧利落，不多言语，不多张望，仿佛只是一个麻木做事的底层杂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目光，始终在悄悄留意着斥候营的操练。
昨日偷看的那些劈砍招式，他在心中反复拆解、回味，只觉得每一式都远比自己胡乱挥砍要精妙得多。那才是真正能在战场上活命的本事，而不是靠体内那股时有时无的莫名力量赌命。
“想变强，就得先懂怎么打。”
凌烬在心底对自己说。
上午搬完军械，他故意绕了远路，从斥候营日常操练的校场旁经过。
此刻数十名斥候正列队操练，刀光霍霍，步伐齐整，气息沉稳。带队的正是那日在营门将他收下的老兵——萧烈。
萧烈手持一柄厚背砍刀，声如洪钟：“斥候之剑，不求花哨，只求快、准、狠！遇魔兽，斩要害；遇敌人，破阵型！都给我记死了！”
话音落下，他亲自示范，一刀劈出，空气竟发出轻微的爆鸣。刀路简洁、直接，没有多余动作，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凌烬靠在远处的旗杆后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萧烈的每一个动作。
起手、劈斩、横削、回防……一招一式，尽数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看什么看？杂役也敢偷懒！”
一声厉喝突然从旁响起。
一名身材高大的斥候队员发现了他，满脸不耐地走过来，正是前日故意刁难他的那个胖士卒。此人叫王虎，在斥候营中只是普通士卒，却素来喜欢欺压杂役，气焰嚣张。
凌烬收回目光，神色平静：“路过。”
“路过？”王虎冷笑一声，伸手就推在凌烬肩上，“我看你是故意偷窥操练，心怀不轨！信不信我把你抓去军法处置？”
凌烬被推得后退一步，肩膀发麻，却依旧稳立不动，眼神微微一沉。
“我只是路过。”他重复一遍，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
王虎见他一个杂役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顿时火气上涌：“还敢嘴硬？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地方不该来！”
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凌烬眼神一冷，身体下意识一侧，轻巧避开。常年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反应速度，远非王虎这种养尊处优的斥候可比。
王虎一巴掌落空，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恼怒：“好啊，还敢躲！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挥拳便朝凌烬胸口砸来。
凌烬不与他硬拼，只是凭借灵活的身形不断躲闪，脚步沉稳，进退有度。王虎拳风凶猛，却连凌烬的衣角都碰不到，越打越是急躁。
周围操练的斥候纷纷侧目，连萧烈也看了过来。
“住手！”
萧烈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虎动作一顿，悻悻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凌烬一眼：“算你运气好。”
萧烈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凌烬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又看向王虎：“军营之内，私斗违纪。你身为斥候，欺压杂役，很威风？”
王虎脸色一变，连忙低头：“队长，是这小子偷窥操练，我……”
“操练场地并未禁止旁人观看。”萧烈打断他，“与其有工夫找茬，不如多练两刀。再让我看见你私斗，直接去后山守哨塔三个月。”
王虎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应道：“是。”
萧烈挥挥手让他退下，随后看向凌烬，目光深邃：“你很想看操练？”
凌烬点头，不卑不亢：“想。”
“想看可以。”萧烈淡淡开口，“从明日起，每日清晨操练前，你来校场打扫。打扫完，可以站在一旁看。但记住，只许看，不许出声，更不许乱碰器械。”
凌烬心中一震，随即躬身：“谢队长。”
萧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带队操练。
凌烬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
机会，来了。
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杂役，可从今日起，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靠近强者、学习战技的机会。
前路依旧黑暗，但一丝微光，已悄然照进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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