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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妙啊——”海马一边低声说道，一边踩着树枝迅速向前跃去。她的动作又轻又快，像一只在黑夜里贴着风穿行的鸟。辛格被她半拖半带着往前撤，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刚才黑衣人的锁链先是猛地收紧，随后又骤然一松，那股一下子反弹回来的后劲几乎全砸在了辛格自己身上。
他眼前发花，耳边嗡嗡作响，连脚下落枝的触感都虚了半拍。
“喂！你没晕过去吧？”莱恩焦急地问道，“我可不想和你这么快就一起GG！”
“我……我还醒着。”辛格咬着牙，勉强把气喘匀了些，声音却还是有点发虚。
海马落到一根稍粗的树干上，回头看了辛格一眼，确认他还能跟上，这才继续往前掠去。
辛格借着这几秒稍微清醒了一点，低声问道：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海马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那是我的X-cup能力，白色海马。用念力波直接攻击敌人的精神链接。”
辛格抬眼看向她腰间那只杯子。
杯身很白，像被月光洗过一样，里面隐约真有一只细长的白色海马轮廓，安安静静地浮在其中。可那东西并不柔和，反而透着一股很敏锐的警觉感，像随时都在观察四周。
“你说的超级挑战者级……到底是什么意思？”辛格喘着气问道。
海马脚下一点，翻过另一截树杈，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冷。
“X-cup会随着使用者的精神不断进化。信念越强，杯子的力量就越完整。你现在只是挑战者级，刚完成觉醒，离把莱恩真正的力量全打出来，还差得远。”
辛格皱起眉。
“信念……”
“对，信念。”海马顿了一下，忽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可你别忘了，信念存在的同时，也一定会有执念。”
辛格心里微微一沉。
“你是说刚才那个锁链人？”
“你以为他的力量为什么会是锁链？”海马声音很淡，“那种东西，不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
前方的林子越发深了，树影一层压一层，夜色像被揉进了枝叶缝隙里。远处偶尔传来锁链狗低低的犬吠声，一短一长，像在黑暗里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海马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声说道：
“那家伙的锁链狗，不是随便变出来的。”
“那是他最深的执念。”
风从林间斜斜切过，辛格的呼吸也跟着滞了一下。
而在那道犬吠背后，某段被埋进生命城阴影里的过去，也一点点被翻了出来。
很多年前，生命城最偏最脏的角落里，有个连正常站都站不直的男孩。
他的腰骨天生反转，腿像是长错了方向，根本支撑不起身体。别人能跑、能走、能站着看天的时候，他只能靠两根短木棍支撑着上半身，再拖着一块破木板，一点一点在地上挪。
木板磨得发旧，轮角也已经裂开，可那是他唯一的“腿”。
他没有父母。
或者说，就算有，也没人告诉过他。
他只是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等他，也没有人会专门为他停下脚步。
唯一陪着他的，只有一只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见的杜宾犬。
那狗也不漂亮，毛发粗乱，眼神却一直很亮。男孩拖着板车去哪，它就跟去哪。男孩把乞讨来的半块干饼掰给它，它就安安静静守在旁边，连吃东西的时候都还要盯着周围，像生怕有人再冲过来踢他一脚。
他们一个拖着破木板，一个瘸着细腿，在生命城最不被人看见的阴影里，像两团没人想碰的脏东西。
那天，他照旧趴在路边乞讨。
来来往往的人衣着光鲜，鞋底干净得发亮，连影子都和他不属于同一个地方。他把破碗往前推了推，低着头，不敢看人，只希望今天能多要到一点吃的。
可就在这时，一只做工精致的鞋忽然停在了他眼前。
男孩愣了一下，急忙想往后缩，结果板车一歪，肩膀碰到了对方的裤脚。
“对、对不起……”
他还没来得及把头完全低下去，一股巨力已经踢了过来。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踹翻在地，连木板都飞出去半截，脸直接擦在粗粝的石面上，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脏东西，离远点！”
那人嫌恶地甩了甩裤脚，像被什么沾上了晦气。
男孩连声道歉，想爬起来，可他的腿本就使不上力，手里的木棍也滚远了，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都撑不起来。
也就在这时，那只瘦弱的杜宾犬猛地扑了上去。
它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咬住了那人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又低又急的怒吼声。
“妈的！”
那人脸色一变，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杜宾犬被踢得滚出去老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却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想重新扑回男孩身前。
可一个残疾人，又能做什么呢？
一个瘦狗，又能护住什么呢？
最后，他们一人一狗，还是一起倒在了路边。
男孩满脸是血地趴着，杜宾犬也只能缩在旁边，发出低低的疼叫声。他伸出发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掉。
“也许……我们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停在了他们面前。
那人没有绕开，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默默蹲下身，把一块手帕递到了男孩面前。
“你还好吗？”
这缕希望的光照射到了他残缺的生命，可没有人会想到这后面会变成一缕黑暗的光。
男孩愣愣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他从未在这种角落里见过的脸，干净、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少见的关心。那时的“大人”还不是那个“大人”，只是X company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研究员。
他没有把男孩当垃圾，也没有把他一脚踢开。
他只是看了看那双已经完全反转的腿，又看了看那只瘦弱的杜宾犬，随后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递到了男孩手里。
“想治好你的腿，就来这里。”
男孩的手抖了一下。
那张卡片很轻，可落在他手里时，却像一块从来没敢碰过的命运。
还没等他回过神，远处已经有两个研究员快步走了过来。
“快走了，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那人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男孩一眼，转身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男孩握着那张地址，半天都没动。
怀里的杜宾犬轻轻蹭了蹭他，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那串地址，眼睛一点点红了。
那一天，他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和这条狗，不一定非得烂死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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