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枕上春娇 > 第一卷 第18章 我是女子,不如让我来试试
最新网址:www.00shu.la
    救!

    只用了片刻工夫,姜虞便拿定了主意。

    穿书之前,她出身中医世家,专攻妇科女科。

    那些隐疾病痛、胎前产后的种种凶险,她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是下过苦功夫的。

    她信自己的医术。

    更何况,她想在这世道立足,便少不得要扬名。

    酒香也怕巷子深。

    若是遇着稍紧急些的状况便瞻前顾后,只敢拣那些最寻常安稳的病症来治……

    那她这辈子,怕是别想靠自己出头了。

    “我是女子,略通医术,不如让我来试试。”

    “如此既不损及尊夫人的清白,也好看看能不能抢回这一线生机。”

    姜虞清冽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之中不甚起眼。

    可守在软轿外的丫鬟却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姑爷!外头有位姑娘说,她懂医术,或许能救夫人!”

    一旁看热闹的姜长晟猛地转头看向姜虞,眼睛瞪得溜圆,慌忙一把攥住她的袖子,压着声急道:

    “你不是只说懂点皮毛,顶多看看寻常小毛病吗?”

    “你来晚了没听全,轿里那妇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那是要出人命的,你懂不懂!”

    “这热闹咱不凑了,快跟我走,赶紧离开这儿。”

    他虽素来不待见姜虞,可既一路跟着她出来采买,便总得完完整整地把人带回去。

    更何况,姜虞还答应要替他寻一位武夫子呢。

    姜虞拍了拍姜长晟的手背:“四哥,信我。”

    姜长晟欲哭无泪。

    他再也不要单独跟姜虞进城了。

    这也太吓人了。

    他不过是瞧个热闹,谁知道成了热闹里头的一份子。

    “姑爷,就让这位姑娘试试吧!”

    “夫人她……夫人真的撑不住了……”

    得了首肯,姜虞弯腰钻进软轿。

    轿帘一落,光线被隔绝在外,昏暗得紧。

    年轻妇人的下身正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浸湿了层层衣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气息微弱得随时都要断了似的。

    “姑娘,我家夫人是头胎难产,生了整整一天一夜。”

    “孩子个头大,生的时候夫人使力太狠,又耽搁得久了。稳婆怕孩子在里头出事,最后硬生生把孩子拽了出来,那处又撕裂又溃肿的。”

    可,还是个死胎……

    “当时看着血止住了,便以为没事了……”

    “谁知今日又崩血不止……”

    丫鬟讲述妇人的情形时,姜虞已将手指搭上了脉搏。

    这一摸,心便沉了下去。

    亡血伤津,气随血脱不说,还染了高热。

    再一看,那处红肿溃烂得不像话。

    “可有烈酒、软布?”

    姜虞一边问,一边褪去妇人的鞋袜,指尖寻准了隐白、大敦两处止血要穴,用力掐了下去。

    崩漏之势,这才稍稍缓了些。

    丫鬟忙不迭地点头:“隔壁街上有酒肆和布庄,奴婢这就去买。”

    姜虞语速极快:“再备些药材,敷洗伤处,收敛溃口。”

    “另外还得开个方子,煎了药速速服下止血。”

    “我说,你记。”

    人命关天,耽搁不得分毫。

    丫鬟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掏出炭笔,飞快地记着。

    妇人的夫婿见姜虞说得像模像样,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下来,却也不敢打扰她处理伤口,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直到瞧见妇人的脸色不似方才那般惨白,血也止住了,他才开口:“清泉县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女医?”

    说着又打量姜虞两眼,见她眉眼青涩,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瞧着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姜虞心里膈应得慌。

    但该叮嘱的还是得叮嘱。

    “贵夫人这是崩裂感染,又动气受累,须得好好卧床静养。”

    “每日用汤药外洗,吃食上以补气摄血、祛瘀生新为主。”

    “百日之内,切忌任何剧烈动作,亦忌生冷。”

    “若是再发,便难救了。”

    说到此,姜虞顿了顿:“为防万一,等你们回府之后,最好再请个女医上门瞧瞧。”

    “到底是在这里,忙忙乱乱的,又简陋,总归不周全。”

    年轻男子瞧出姜虞态度冷淡,面上隐隐有些不悦。

    可碍于方才出手施救的情分,到底没有表露出来。

    丫鬟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客气地上前问道:“敢问姑娘,出诊的诊金是多少?”

    姜虞一愣,随口道:“便先按旁的女医标准给吧。”

    丫鬟深深福了一礼,从匣子里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姑娘,今日若不是你,我家夫人只怕……奴婢替夫人谢谢你。”

    “这诊金……其实也没什么固定的规矩。”

    “姑娘莫嫌少,等夫人醒了,必会另备谢仪,送去姑娘家中。”

    ……

    软轿外,姜长晟急得满头大汗。

    若非有护院和丫鬟在轿子周遭拦着,他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

    姜虞在里头待得越久,他便越是煎熬。

    那颗心像是先被丢进沸水里滚了一遭,又捞出来扔进油锅里炸,翻来覆去的没个安生时候。

    甚至,姜长晟开始自责起来。

    他是不是把想寻武夫子的心思表露得太急切了,才让姜虞有了压力,这才不管自己几斤几两,都要硬着头皮施救治人、赚那份诊金?

    若姜虞没把人救回来……

    他是替她挨打呢,还是干脆拽着她一块儿逃?

    “姜虞!”

    “姜虞……”

    姜长晟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地喊,喉咙都快冒烟了。

    直到亲眼瞧见姜虞被丫鬟恭恭敬敬地请下轿来。

    “姑娘慢走。”

    姜长晟揉了揉眼睛,又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救活了?

    姜虞还真有这金刚钻?

    “四哥。”姜虞眉眼弯弯,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我把人救回来了。”

    不知怎的,姜长晟只觉得这一刻的姜虞,像极了春日里暖融融的太阳,又像是枝头那朵早早便开了的花。

    他说不出大哥那样文绉绉的话,只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姜虞,当真是个心狠手辣、不孝不悌的纯坏种吗?

    “财不外露,你懂不懂!”姜长晟敛起思绪,凶巴巴地说。

    “还有……”他翻开下嘴唇,凑过去嚷嚷,“你瞧见没?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我急得硬生生起了两颗水泡!”

    “你必须得赔我!”

    姜虞:“赔赔赔。”

    走远了,姜长晟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嘴里开始嘀咕起来:“姜虞,你说那男人,怎么瞧着一点儿都不着急?自家夫人都快死了,除了埋怨,还端着一副臭架子……”

    姜虞没接话。

    贞洁两个字,便能让一个女人的命都捏在旁人手里。

    今日若不是正好碰上,那年轻妇人怕是真要在软轿里流血流到死。

    而她那个夫君,大概会叹一句“福薄命短”,然后该娶妻娶妻,该纳妾纳妾。

    ……

    拐角处,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躬身回禀:“司督,眼下已然用不上老朽了。”

    “方才老朽去医馆瞧过那丫鬟抓药的两张方子,皆是对症之药,且分量极其精准。”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