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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留步。”那人再度开口时,刀鞘微错,寒光乍然泄出。
仿佛是在无声警告,凡事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若是姜虞再不识趣,他便不介意先礼后兵。
姜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那柄刀锋锐利的能将她拦腰斩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底是多大的案子,能劳驾皇镜司司督亲自跑来清泉县这么个穷乡僻壤?
还是说,萧魇翻来覆去依旧觉得被原主冒犯了,专程来算账的?
不是吧,真就追着她一个人杀啊!
气煞她也!
姜长晟深吸一口气,打着哆嗦道:“你……你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想当街抢人?”
“我、我告诉你……我可、可不是被吓大的。”
“你要是再……再拿这把破……好刀吓唬人,我可就要喊了!”
姜长晟实在没办法违心地说这么一把威风凛凛的刀是“破刀”。
这刀,怕是真像戏文里说的那样,能削铁如泥。
他也好想要啊。
羡慕的口水都快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那人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姜长晟虚张声势的威胁,不过是条病犬在旁边狺狺狂吠,连驱赶都是在浪费时间。
吠一会儿就死了。
姜长晟见状,反倒被激出了几分血性,先前的恐惧和害怕倒是褪了几分:“你听见……”
姜虞冲他摇了摇头,安抚道:“四哥,我与马车上那人是旧识,想来……想来并无恶意吧。”
姜长嵘也适时扯了扯姜长晟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别意气用事,否则容易全军覆没。”
“倘若那人真来者不善,咱俩也好想办法搬救兵来救姜虞。”
姜长晟瞪大眼睛,失声喃喃:“并无恶意?”
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这还叫没有恶意?
那什么算有恶意?五马分尸?还是千刀万剐?
“我家大人只是请姜姑娘借一步说话,确实没有恶意。”
那人将刀收回了刀鞘,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姑娘,请吧。”
姜虞欲哭无泪。
跟凶名在外的萧魇独处,她觉得比上断头台还可怕。
但反抗又反抗不了,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思及此,姜虞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朝马车走去。
姜长晟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我怎么想起大哥教过我的那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话一出口,又连忙“呸呸呸”了三声:“我说这晦气话做甚!”
“三哥,你在县里大酒楼做伙计,见多识广,可知道这是哪条道上的?瞧着可真气派。”
姜长嵘身侧的手紧紧蜷着,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皇镜司……”
至于来人是皇镜司的哪一位,他倒是说不上来。
姜长晟随口接了一句:“皇镜司啊,那……”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整个人哆嗦得根本停不下来。
“就那个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比阎罗殿还阴森的皇镜司?”
“姜虞……”他冲着姜虞高声喊道,“要是里头那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喊,拼命喊!”
一声低低的、漫不经心的笑,从车厢里传出。
姜虞头皮一阵发麻,猛然想起原书里对萧魇的描写。
惯常冷冰冰的,越是笑,杀心越盛。
萧魇方才的笑……该不会是对“聒噪”的姜长晟起了杀心吧?
“四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姜虞连忙截住话头,连哄带骗:“他乡遇故知,本是一桩人生大喜事。”
“你跟三哥去一旁等着,或是去茶摊上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反正,别再继续找死就行。
话音落下,她便加快脚步,掀开车帘,矮身钻了进去。
马车里燃着清冽的香。
萧魇穿了件凝夜紫的锦袍,靠在车壁上,一只手搭在小几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骨相生得锋利,高鼻深目,本该是咄咄逼人的长相,偏他这副懒洋洋的做派,把那股子凌厉压下去几分。
乍一看,不像杀人如麻的皇镜司司督,倒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
然,姜虞不敢有丝毫大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民女姜虞,见过司督大人。”
萧魇抬了抬眼,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像在打量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姜虞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说眼神不能伤人?萧魇的就能。每一瞬的打量,都像一根牛毛细针扎在她身上。
“姜姑娘这一日好生忙碌,”萧魇神色玩味,亲自斟了盏茶,推到姜虞面前的小几上,“本司督三催四请,这才终于觅得机会见姜姑娘一面。”
姜虞把头压得低低的,眉头却忍不住紧紧皱在一起。
萧魇的话……这么多的吗?
心里犯着嘀咕,语气却越发恭顺:“民女何德何能,劳驾司督大人久等。”
“但凡大人想见民女,随便差人知会一声,民女自当速速前来。”
萧魇垂眸。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看不见姜虞的神情,只能看见她的发顶,还有额头上那层细细密密的汗。
姜虞在害怕。
“是吗?”萧魇敛了笑意,“我怎么瞧见姜姑娘方才一看见本司督的车驾,就突然脚下生风,恨不得逃得远远的呢?”
姜虞偷偷撇了撇嘴。
怎么,长着透视眼啊?
隔着这么豪华的车厢,都能看见她做了什么?
有这本事,怎么不去跟千里眼、顺风耳一块儿守南天门呢!
可真是显出他了。
“司督大人误会民女了,民女岂敢。”
“只是方才乍见大人车驾气派,心中惶恐,又恐无礼冒犯大人,才想避让一二,绝对没有要逃的意思。”
逃不是很正常吗?
这世上,除了景衡帝,谁还愿意真心实意跟萧魇打交道?
活腻歪了?
萧魇沉了声:“抬起头来!”
“再躲躲闪闪,本司督这就下令,让人去把你那兄长的舌头割下来!”
姜虞闻言,迅速抬起头,脸上还不忘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萧魇微微俯身,指尖挑起姜虞的下颌。
“这可有些不像你了。”
“姜虞,换个姓氏,便有如此大的差异吗?”
“那本司督随你姓,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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