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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不悟,这四个字无形中戳了周宗鹤的心,他目光悲伤,“江媃,我也受伤了你知道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像是来诉状,却发现无处可讲。
明明他也受伤了,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他在奋力地往前爬,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
江媃直面他,“周宗鹤,是不是你先动的手,是不是你先举拳砸在他脸上的?你最不该开口向我讲受伤的事!为什么我眼里只有他,因为他是我丈夫,是我的爱人,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周宗鹤双眼凄惨,走上前,眼里逐渐泛红,他摇头求证,“不是这样的,不是,明明你那么痛苦,明明他拿权势压着你,明明你连庄园的大门都出不去,明明你们争吵不断,到最后,他留你一个人活着,你日渐消瘦,连饭都吃不下……他连护都护不住你,为什么要娶?”
江媃心脏悲怆,双眼不眨地盯着他,表情僵住,握着钥匙的手不知觉地收劲轻抖,一声声地作否,“不是,不是他的错,那些不是他的错,是我,是他们……”
是她的错,是老宅人的错。
“他怎么会想离开,他已经尽最大可能去求活了,但无用啊。他护了,护我了你知道吗?周宗鹤,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无权给他按任何‘罪名’。要不是他,我不会从那场车祸中活下来,我活不下来。”
她奋力反驳,连眼泪在落都没察觉,回忆痛苦,只是一想,像旧伤被无情撕裂,疼得浑身发抖。
江媃无时无刻不恐惧,十年的痛怎么几个月就能抚平?
在活于当下的甜蜜日子里,她与丈夫共抚以前的争吵,不断地缝合感情,又怕日后重蹈覆辙,什么都不会变,食了甜再被夺,她怎么受的住。
在九大交流会上,周宗鹤一口提及丈夫不在了她会如何选择,一颗心明明平复了,再被戳伤。
霄仔小小的身影,时刻都想如爹地一样。那次在幼儿园吃饭到积食,肚子不舒服,江媃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想快些长大。
周宗鹤嘴唇抖动,轻声追问,“如果他不娶,不从中抢夺,是不是这些伤痛就不会有。”
江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叫从中抢夺?周宗鹤,你只是我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为什么一心执拗觉得我和你会有什么?我感谢你的好心,感谢你的关怀,但这些,我不需要知道吗?”
不需要,她不需要。
周宗鹤悲痛地看着她,双眼红意蔓延不断,嘴巴翕张,他几番咽下情绪才讲,“所以,江媃,到最后你也意外离世,只留司弋霄一个人活着,也心甘情愿吗?”
“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高大的身影跪地痛哭,那天下雨了,墓地的路比平时难走,司家人来的零散,他穿的白衬衫西裤沾上了泥土,谁搀扶都不起,又一遍遍自责,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要接那通电话……”
江媃在这一世,最痛,也最不敢多回想的就是家仔,这会儿,眼前人在强行输送痛苦,她眼泪掉落不止,驳声,“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周宗鹤抓住她的手腕,“江媃,如果这一切无力改变,如果到最后都一样,你要怎么办?继续留着司弋霄一个人扛起所有,一个人痛苦吗?”
江媃用力扯开他的手,毫无思考,举动先出,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不要再说了!”
她从没打过谁,一掌下去手都在抖,“周宗鹤,无论如何,无论这一世的结果怎么样,司景胤永远都是我的丈夫,霄仔……霄仔我一定会护好。”
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上一世无心去和阿胤多聊,错在不该讲那些重话,错在不该精神恍惚,把儿子的身影当成丈夫……
驱车离开的江媃依旧止不住眼泪,在一道路口,她右转方向盘拐到路边停下,周围一片僻静,她闭眼想堵住泪水,可心脏收缩不停,疼,真的疼,控制不住地抽泣。
霄仔,霄仔一个人要怎么办?
是不是也和丈夫一样,被众人围剿,连一刻都无力松懈,血腥沾满身,可他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啊,连回庄园也无温暖,谁又来庇护他?
江媃深陷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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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水码头久站的周宗鹤目视眼前平静的海水,脸上的红印还在,疼吗?疼,但他想,他不该去提及那些事,亲眼目睹江媃痛苦的样子,心就像被揪了一样。
如果一切重蹈覆辙,改变不了,他的结局不也一样吗?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把两人本就不多的情分亲手蹂躏到不堪。
明明他想过,如果江媃这一世过得幸福,司弋霄有所依,不再那么悲痛,他可以止步不前,什么都不讲,都不要。
但为什么没做到?
他想寻个公平,在江媃心里找个位置,哪怕一星半点儿。但没有,他连该有的平静都做不到,一心贪图,被欲望控制情绪。
周宗鹤抽了一根烟,拿出那部旧手机,他盯看壁纸良久,其实,在一心埋怨司景胤的时候,他是忮忌,忮忌对方为什么可以得到江媃那颗心,为什么会被她庇护,明明司景胤的拳头也不轻,砸得他浑身发疼,明明他与江媃在初中就相识了……
昨日的交锋,男人有些话说的并没有错,他觉得事态不公,多是他无能。
这会儿,周宗鹤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是在处理交通事故挂断的那串号,几十秒,对方才接通,他语气平静地讲,“司先生,有空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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