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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龙潭镇派出所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二楼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满屋的烟味。
王万奎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烟已经燃到滤嘴，却浑然不觉，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监控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画面里，一辆半旧的银灰色面包车正驶出主干道，拐进通往下面村子的岔路。
“人他妈能跑哪儿去了？”
王万奎烦躁地把烟屁股摁灭在小山里，低声骂了一句。
今天一大早，县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很急。
市里转下来一个协查通知：两名男子，一个叫胡同伟，一个叫王军，已经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家属报了警。
这本来不算特别紧急，但其中那个胡同伟家里有点关系，市局那边催得紧。
市局排查显示，这两人最后被监控拍到，是开着一辆银灰色老旧面包车，于四天前的下午五点左右，驶入了龙潭镇主干道的一个岔路口，随后便失去了踪迹。
出走？绑架？
市局也没下判断，只说看他们换车这架势，像是有预谋去干点什么，一方面申请调微信记录，一方面让下面派出所先摸排。
王万奎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人手沿着那个路口可能的方向摸排。
可乡间小路纵横交错，很多地方根本没监控。
民警们跑了一整天，走访了附近几个村子，问询了周边的村民，都一无所获，那辆面包车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边还没理出个头绪，傍晚时分，县局的电话又来了，这次的语气更加凝重。
省厅直接下了指令，要求全力查找胡同伟的下落，措辞是“立即拘传”。
这下性质全变了。
王万奎心里“咯噔”一下，省厅点名要人，这胡同伟犯的事恐怕不小。
难怪整的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榜上有名。
他只得把所里能刚回来的人手再次撒出去，重点复查路口周边，扩大搜索范围，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可那面包车用的是套牌，颜色款式又极其普通，在乡下极为常见，排查难度极大。
所里的兄弟忙活到现在，把主干道周边几个村口的民用监控、商铺监控全调了一遍，眼睛都快看瞎了，愣是没再找到那辆车的影子。
本来人手就紧张，这会儿更是捉襟见肘。
王万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摊在桌上的镇区地图，目光落在那条消失的路口标记上，喃喃自语，“能让省厅直接下拘传令……这孙子是捅破天了啊。”
“王所，”办公室门被敲响，民警小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疲惫，“小石村、石沟村、大河村那块的几个村里也走访了，都说这几天没见着陌生面包车进去。”
“继续查。”王万奎沉声道，“重点查那些没监控的小路，问问沿线住户，看五天前的傍晚有没有见过这辆车，这种事儿出在我们辖区，找不到人，大家脸上都无光。”
“是！”小陈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王万奎重新点起一支烟，看着屏幕上那辆模糊的面包车尾灯，吐出一口烟圈，心里盘算着明天得亲自带人，把那些荒僻路段再筛一遍，实在没有就只能如实上报了。
————
第二天早上，李渊回到了水库边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会儿，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李渊睁开眼，回头就看见赵伊曼和赵大伟从坡下走上来。
“赵叔早上好。”李渊起身迎上前两步，笑着打招呼。
赵大伟快走几步，目光落在李渊身上，脸上露出调侃的笑：“李渊啊，还是你舒服，大早上就往这竹椅上一躺，我们伊曼可是天没亮就起来准备材料，赶着来给你打工了。”
“爸！”赵伊曼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
哈哈，赵叔可别折煞我了。”李渊笑着摆手，“能请到伊曼这么优秀又负责的专家顾问，才是我的福气，这段时间水库租地这摊子事，她可操劳了。”
说着朝赵伊曼笑了笑：“是吧，伊曼？”
赵伊曼听出他话里的双关，脸上微红，笑着白了他一眼：“少来，我这可是拿钱办事的。”
“是是是。”李渊侧身引着赵大伟往竹屋前的木台走，“来，赵叔坐着喝茶。”
李渊取来一套干净的瓷杯，提起烧开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清茶。
赵大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你这儿风景是好，山好水好人也好，就是这茶水嘛……确实还有待提高，我那儿还存着点朋友送的明前龙井，下次给你带点过来，那才配得上你这水库的景致。”
“那感情好，我先谢谢赵叔了！”李渊笑着应下。
赵大伟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竹屋旁那棵枝繁叶茂的老茶树，眼睛亮了亮：“哟，这棵老茶树被你养得越来越好了，看这长势，明年春茶肯定不差，到时候可得给我留点儿尝尝味道。”
赵伊曼在一旁捂嘴笑：“爸，我说你怎么突然要送茶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惦记人家的茶树就直说嘛。”
被女儿当场拆穿小心思，赵大伟老脸微微一热，扭过头瞪她：“去，你这丫头，净胡说！胳膊肘尽往外拐，拆你老爸的台是吧？我那是看李渊这儿景好水好，适合好茶，分享分享。这茶树长得好，我夸两句怎么了？”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赵伊曼俏皮地做了个鬼脸，从桌上果盘里捡了个桃子，咔嚓咬了一口。
赵大伟看着女儿在李渊这儿随意自然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悄悄冒了头。
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女儿和李渊之间的互动。
两人坐姿端正，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说话亲切但不过分亲密。这分寸拿捏得……反倒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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