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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仿佛在此定格。莉莉娅瞪大了双眸,死死盯向场中棺木里那突然坐起的靓丽人影,思绪顿乱,怔滞不已。
他做了什么?
操尸术?
控体术?
还是回光返照术?
此刻的少女小口微张,手中悬停着的短魔杖轻轻发颤,似是不能确定眼前景象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显然,当安晓完成了法术的那一刻,作为「尸傀」附体目标的希诺便再也不能接收任何魂祭能量,这直接导致了莉莉娅的法术彻底失败,且连献祭术的施展都变得不再具备任何意义。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可天才足以形容他这种能力吗?”
少女的胸脯微微起伏,心中波动更是难以形容。
但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对面的风剑姬确实坐起来了,带着与自己差不多的神色,坐起来了。
迷茫夹杂着困惑,于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不断蔓延。
果不其然,视线的另一端,希诺下意识低下了头,看向胸口那处仍旧被利器洞穿过的伤口,旋即瞳孔骤缩。
“我……这是……”
灵魂重归的风剑姬小姐显然被吓到了。
潮水般的回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涌现——
犹记最后一幕,是自己与皇家骑士们一同直面S级讨伐任务的主目标「幽影双头腐尸狼」的画面。
然而就在与那强大怪物战得不可开交之时,身后某个等级不低的家伙却突然向着自己出剑……
现在想来,多半是蓄谋已久了。
“……”
只见她僵硬地抬起双手,动作不甚自然地扶着棺樽边缘,眸中碧光微闪,以风系鉴定瞳术默默感受着身体现阶段的状态——
嗯,体内剑意仍在,力量大约有之前的百分之五十。
消失的魔法粒子正在重新激活,剑技和一些增幅类法术理应可以很快使用。
体能方面较之前明显低了一些,敏捷度也不如全盛时期的一半。
饥饿度基本没有,对水、对食物的渴望几近于零。
伤口处似乎无需愈合,疼痛感也趋于麻木。
“这到底……”
再三确认过自己的意识和记忆都没有问题后,她终于以一脸的难以置信之色,看向身边的「施法者」——安晓。
她猜到,自己大概是被「复生」了。
“你还好吗?感觉如何?”安晓平静问道。
成功使出了复活术的他此刻虚弱无比,法力虚无带来的体感非常糟糕,有点类似于那种连续通宵三天过后、上下眼皮开始自主想要黏合在一起的困倦与无力。
但他并不能就此倒下,因为面对自己的首个「造物」,他也是打心底感到好奇的。
自己的法术到底效力如何、到底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完全要根据眼前之人的情况来做进一步判断,万一实际效果与技能描述不符或是有什么奇怪BUG,那就不太妙了。
“所以你……对我的尸体做了什么?”
只见希诺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当先问出了在意的事。
“……啊?”
安晓言语一噎,本以为会听到的感激与谢言并没有出现,反而此刻呈现在这位剑姬小姐漂亮脸蛋上的,是满满的警惕与戒备。
见状,他无奈答道:
“放心,我只是应你妹妹的委托,对你使用了一次「复活术」而已。”
安晓用类似于学术观察的眼光看着她,耐心讲解着:
“如你所见,这是一种能够‘修补遗憾’的神术。它可以做到现世咒法体系里根本做不到的「起死回生」与「寿命延续」。
那些你还没来得及做的、还未完成的、因外力因素无奈放弃的事,都会因我的这一式法术得到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看向她的脸,“虽然是第一次施放,施法过程和咒语吟唱不怎么娴熟,但好在你看似没有什么后遗症……嗯,这样就好。”
话音刚落,希诺就已从棺樽中站起身来,缓缓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复·活·术?”
讲真,她对他能够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被皇室《古代魔法事典》列为“死亡之神阿莱黛斯狄娜第十三阶失传禁忌咒”的态度表示难以理解。
在亚利昂特大图书馆中,陈列着许多通过战争等方式搜罗而来的稀有巨著,而其中的《古代魔法事典》便是最具价值的一本。
书中提到,维恩大陆从古代到现代,没有任何术士或者牧师能够真正其意义上的复活死者。
神牧师们掌握的治愈系法术往往只能愈合伤口、驱散诅咒,而术士们操控尸体的路子又大多偏近于傀儡术,被操控者的意识不能复原。
唯独掌管死亡的神龙阿莱戴斯狄娜,可以将故去的龙裔复活,且要付出莫大的代价。
至于其余记载,一概没有。
“嗯,是的。”
此刻,安晓礼貌点头,并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来,试图扶着这位虚弱的剑姬小姐迈出棺木。
虽是出于好意,然而希诺却似乎并不领情,反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凌乱的思绪再度捋平,并自顾自跨出棺边。
如尽可能接受了现实般,她继续问道:
“那么,可疑的术士先生,请问我的‘妹妹’,又是哪位?”
“啊?”
安晓面色一怔,有些费解:“…我说,虽然我的魔法有点偏离主流,但好歹也算是救了你性……不,延续了你的生命,所以还请剑姬小姐能够搞清楚其间关系,不要太过冷漠。”
只听他无奈嘀咕了几句,尔后耸了耸肩,转向身后的黑暗处,“至于那位对你百般惦记的好妹妹,当然是莉莉娅了,是她找到我并请求我将你复生的,你自己看、她不就在——”
话音戛然而止。
“……”
因为,转过身来以后的他发现,地窖的角落里,哪里还有莉莉娅的影子?
安晓的表情渐渐凝重。
“她刚刚应该就站在那里的……你没看到吗?”
他试图从希诺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然而……
“首先,我并没有什么妹妹,这件事几乎整个亚利昂特骑士团的成员都能够证明。”
风剑姬小姐冷然道,“其次,如果你指的是刚刚那名站在墙角、体内满是邪能魔力的、在看到我坐起身来的一瞬间就使用传送法术逃走了的小女孩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应该坐下来仔细谈谈关于通缉犯的事了。”
“……”
希诺说着反手从棺木中拿出了用于陪葬的附魔宝剑——「风旅」,并用拇指轻轻将那魔能环绕的剑身抵出剑鞘寸许,偏过头问道:
“所以,精通失传神术而又极度可疑的术士先生,我现在是否有理由怀疑,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伙同异国罪犯盗取了我的棺木,并且对我的尸身做了亵渎之行——目的是为了将我化为你的奴仆,每日每夜鞭挞享用,极尽龌龊之事了呢?”
剑姬小姐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笑意森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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