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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发个抖音,发着玩玩的。”裴怡解释道,把手机收起来,“我抖音是个素人,没有多少粉丝,作品也没什么流量。”平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加我,”他说,“让我看看你都发什么。”
裴怡看了他一眼。
“你也玩抖音?”
“嗯,偶尔刷刷。”他说,“关注一下呗。”
裴怡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搜索他的账号。
平措的抖音名叫“平措不躺平”,头像是一张他在舞台上跳舞的照片,粉丝不多,只有几百个。
她点了关注。
平措也掏出手机,回关了她。
“好了。”他说。
然后他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
“给你看个东西。”他说。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抖音账号,头像是一个戴着护目镜的滑雪男人,网名是一串英文,粉丝显示:19.8万。
“这是我哥,”平措说,“他是个小网红,有将近二十万粉丝。”
裴怡接过手机,低头看。
视频里是一个网红帅哥在滑雪,穿着专业的滑雪服,戴着护目镜,在雪道上飞驰。
镜头跟得很紧,能看见他娴熟的技巧和流畅的动作。
背景似乎是新疆将军山。
裴怡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账号有点眼熟。
她点进主页,看了一眼头像,又看了一眼网名。
靠。
这不是之前她在塔公宿舍喝醉了私信调戏的那个男人吗?
那个她发“主播几岁了,大不大”的。
那个凌晨两点回复她“试试?”的。
完蛋了。
那个“试试就逝世”的老哥,居然是平措的哥哥。
人类还真是撕下面具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一时间她心虚得很。
也没敢问平措到底是表哥、堂哥还是亲哥。
万一真是亲哥,那以后见面得多尴尬?
她低头继续翻那个账号。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很久没刷到这位帅哥的直播了。
连他新拍的视频作品,她也没有收到推送。
她记得自己点了关注的。
难道是那次私信之后,她取关他了?
她翻出自己的抖音账号,点进关注列表,定睛一瞧。
并没有取关。
那位帅哥还在她列表里躺着。
只是他很久没更新作品了。
今年雪季将军山开板之后,一条也没更新。
他的最后一条作品,是去年冬天发的。评论区里有很多最近的新留言,都是粉丝在问:
“怎么不更新了?”
“主播去哪了?”
“怎么不直播了?”
“哥,你还在吗?”
“想你,快回来吧。”
她翻了翻他之前的作品。
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像盗版的罗桑。
身形仿佛一模一样。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肩宽,同样的那种在雪地里驰骋的姿势。
她盯着屏幕,愣住了。
可能是她情根深种,无药可医了。
真是恋爱脑。
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
怎么看谁都像那个人。
不过也很巧。
这个网红主播和罗桑一样,也神奇地从互联网上消失了。
杳无音讯。
堪称世界一大未解之谜。
她把手机还给平措。
“你哥……挺帅的。”她说。
平措笑了一下。
“那当然。”
两个人检了票,进了景区大门。
稻城亚丁很大。
他们徒步路线的起点在很前面,需要先乘坐景区观光游览大巴上盘山公路,穿越山谷。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往上开。
裴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但她的兴致不佳。
因为她刚进景区门的时候被告知,冬季因为景区维护问题,全程12公里爬升800米的徒步长线——
金刚线暂时关闭。
只开放到珍珠海的短线。
她本来还想等着爬到顶上,拍个五色海装装逼的。
听说五色海,海拔4880米,是亚丁最高的湖泊。
在光的折射下,湖面会呈现五种不同的颜色。
这下好了。
啥也看不到。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绵延起伏的山脉。
感觉稻城亚丁景区开发不足整个原生态的百分之五。
这大巴路过的荒郊野岭,感觉人迹罕至。
悬崖上有类似于“北山羊”的生物,角很长,在陡峭的岩壁上跳来跳去。
远处半山坡上还有野生牦牛,黑压压的一片,它们双腿跟订书机似的扎得牢牢的,在那边悠闲地吃草。
裴怡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脑袋枕着平措的肩膀。
靠着睡着了。
两个人姿势很暧昧。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平措。
他正举着手机,刷抖音小游戏,肩膀头子很僵硬,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显然,他生怕惊醒她。
裴怡揉了揉眼睛。
“怎么不叫我?”
平措转过头看她。
“看你睡得香,”他说,“就没叫。”
裴怡没说话。
车到站了。
两个人下车。
走了一会儿,裴怡忽然看见路边有东西在动。
是一只小灰松鼠。
很小一只,毛茸茸的,灰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尾巴很大,蓬松得像一把小伞。
耳朵尖尖的,竖得老高,眼睛圆溜溜黑漆漆的,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平措眼睛亮了。
他立刻举起相机,开始拍。
拍特写。
拍全身。
拍吃东西的动作。
拍它站起来的样子。
他还嫌不够,居然伸手去握人家小松鼠的爪子,帮它摆好拍照造型。
裴怡在旁边看着,感觉不对劲。
那小松鼠的表情——如果松鼠有表情的话——明显很不耐烦。
它被平措摆弄来摆弄去,小爪子被捏起来又放下去,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骂骂咧咧。
裴怡感觉,要不是小松鼠不会竖中指,不然应该已经对着平措比了一个。
平措不懂。
他权当是小松鼠在和他玩耍。
正摆弄着,小松鼠忽然一窜,跳到了裴怡肩膀上。
裴怡吓了一跳。
小松鼠蹲在她肩上,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脸。
她猜它是饿了。
只是来问人类讨要吃的的。
奈何平措意会不到,还在旁边举着相机拍。
“它好可爱!”他说,“快看它在你肩上!”
裴怡瞪了他一眼。
还好小动物不会讲话,不然估计要问候平措全家。
她从包里取了一块白巧克力威化,掰了一半。
递给小松鼠。
它果然接了。
然后它居然——
似乎在鞠躬?
小脑袋往下点了点。
随后撒腿就跑。
一溜烟就上了树,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怡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想:
真的,男人都是傻逼。
她再一次论证了这件事。
她的想法刚一冒头,就被男人进化不完全时的先祖——
一只猴子给打断了。
确切地说,是被一只猴子给抢了。
那猴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她放在脚边的手提包,拽着就跑。
待她反应过来,那猴子已经吊着包跑了好远。
“我的包!”她喊。
平措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跟警察抓小偷似的。
那猴子跑得更快了,翻过栏杆,跳进树丛里,消失在山谷中。
平措站在栏杆边,往里张望。
什么也看不见。
他走回来,有些不好意思。
“没追上。”他说。
裴怡叹了口气。
“算了,”她说,“本来就是我沒看紧。”
平措问她:“包里都有什么?”
裴怡想了想。
“气垫粉扑和两支口红,”她说,“一把遮阳伞,一支防晒霜,几百块现金。”
还好身份证她放手机壳里的。
手机握在手里,还好没丢。
还有——
她顿了顿。
包里还有一盒三只装的超薄款避孕套。
是上次和罗桑没用完的。
她又舍不得扔,一只要二十多块钱。
但她自然没敢告诉平措。
“就这些。”她说。
平措点点头,安慰她:“钱乃身外之物,剩下的化妆品等咱们到了县城大商场,我再买给你。”
裴怡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不是在敷衍。
她忽然有点感动。
但也只是一瞬间。
“走吧,”她说,“继续逛。”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裴怡回头看了一眼那猴子消失的山谷。
心里想着那盒避孕套。
也不知道那猴子拿去了,会怎么用。
算了。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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