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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飞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他会给的。”
“而且会求着给我们。”
……
伊良驹的豪华办公室内，空气死寂。
他刚刚挂断电话，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大陆仔的狂妄让他怒火中烧。
求着给你？
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伊良驹在澳城经营那么多年，从一个烂仔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谁敢在他地盘上撒野，就要有被剁碎了喂鱼的觉悟。
他就不信，一个远在大陆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然而，他心头的怒火还没烧尽，桌上的私人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嗡——嗡——
伊良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显示来自台省。
他心里一阵烦躁，又是楚飞找来的托？
他随手接通，语气不善。
“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
“是我，台省天道盟，廖杰雄。”
伊良驹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瞬间僵住。
天道盟？廖杰雄？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他的脑海，掀起惊涛骇浪。他最近才收到风声，天道盟的廖杰雄心狠手辣，刚刚吞并了宿敌竹联帮，已经是台省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皇帝。
这种过江龙，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我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廖杰雄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买了你们澳城六合彩八千万，中了。到现在，一个子儿都没看到。”
“你给我个说法。”
八千万……
伊良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以为那一百多亿都是楚飞一个人下的注，用来砸盘的。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天道盟的份子。
这下麻烦大了。
得罪一个楚飞，他可以仗着地头蛇的优势耍赖。但得罪天道盟……廖杰雄那种过江猛龙，是真的会派人过来把他连根拔起的。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
硬扛？不行，天道盟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真打起来，他毫无胜算。
赖账？更不行，江湖人最重脸面，赖了天道盟的钱，他伊良驹在整个道上都别想再抬头。
只能拖。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软了下来。
“廖老大，您别生气，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您放心，您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等我筹到钱了，马上给您转过去。”
说完，不等对方再开口，他慌忙挂断了电话。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被廖杰雄听出破绽。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一个楚飞已经够他头疼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道盟。要是这两人联手……他不敢再想下去。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响起，像催命的符咒。
伊良驹低头一看，又是台省的号码。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廖杰雄换了号码打过来，不肯善罢甘休？
他不敢不接。
咬了咬牙，他颤抖着手划开接听键，姿态放得更低了。
“廖老大，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钱我肯定不会少了您的，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驹老大，你认错人了。”
“我是台省四海帮的，蔡观伦。”
四海帮！蔡观伦！
伊良驹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又一个！
刚走一个天道盟，又来一个四海帮！这他妈都是从哪冒出来的煞星？
这两个帮派，他一个都惹不起！
“今晚我在澳城下注了七千万，中了。你们还没给钱呢。”蔡观伦的声音听起来比廖杰雄随和，但那股笑里藏刀的意味，更让伊良驹毛骨悚然。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钱？”
伊良驹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现在终于明白楚飞那句“你不知道下注的人都有谁”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大陆仔，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站着的是一群他想都不敢想的过江猛龙！
他现在对楚飞的恨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重复刚才那套说辞，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蔡老大，实在对不住。我现在手头紧，一下子真拿不出那么多钱，请您……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他再次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真想把这该死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但他不能，也不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
这次的区号换了，是港城。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伊良驹像是在看一个定时炸弹。最终，他还是认命般地接了起来。
“我是伊良驹，你哪位？”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我，港城新义安，庞光。”
电话那头的声音嚣张跋扈，毫不客气。
庞光正站在一艘返回港城的邮轮甲板上，吹着海风，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也是刚刚收到徐明在群里的消息，让他打电话给伊良驹施压。
“我在你们这里下注了六千万，中奖那么久，你还没赔付过来。”
“伊良驹，你几个意思？是不是想赖账？”
庞光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打算不给钱，我现在就调头，亲自带人去澳城，跟你好好谈谈！”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台省的天道盟和四海帮，因为隔着海峡，他还能勉强糊弄一下，拖延时间。
那港城的新义安，他连糊弄的念头都不敢有！
港城离澳城，不过是一张船票的距离。
新义安的势力虽然不如天道盟，但在港澳这一亩三分地上，能量绝对不比他伊良驹差。
真把庞光惹毛了，对方随时能拉几百个马仔过来，把他的赌场搅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他伊良驹的基业毁于一旦，那个叫楚飞的大陆仔，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过来捡便宜。
想到这里，伊良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的脸上一片死灰，再也没有了半分血色。
“庞老大！别！千万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赔！我马上赔付！”
“您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时间！”
甲板上，庞光听着电话里伊良驹惊惶失措的声音，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
“行，那我就信驹哥一次。”
“我的钱，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到账。”
挂断电话，伊良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然而，噩梦还未结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不同的省份，不同的城市。
刘玉安……
灰狼……
桂省楚勇……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他让手下人紧急核实对方的身份，得到的结果让他彻底绝望。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的。
每一个，都与楚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终于明白了。
楚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讲江湖规矩。
他编织了一张覆盖整个东南亚的巨网，而自己，就是那只一头撞进去，被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蠢飞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最信任的头马走了进来，看到自家老大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驹哥，我们……”
伊良驹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一片空洞。
他盯着自己的心腹，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去……”
“把钱……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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