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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忽然打滑,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姜尧整个人朝前扑去。眼看便要摔在书桌上,一双长臂及时出现,强劲有力地揽住她的腰,避免了她磕到坚硬的桌案而酿成惨祸。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是被纳入了个温暖的怀抱,额头抵在他的肩胛骨处,姜尧愣住。
小心环着她的腰,裴铮闭了闭眼稍稍平复心绪,再睁眼冷声训斥怀中的女人:“不会摔?很稳当?”
姜尧回过神,闻言梗着脖子辩解:“鞋的问题,还有这把椅子不稳当。”
从他的怀中退出,她脸上残留着淡淡的后怕与心虚。
她瞥了眼罪魁祸首的椅子,顺势踢了两脚,不去看他的脸色。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很难看。
见她还嘴硬,裴铮气笑了:“三岁孩童都知不可踩踏木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何况凡事不可抱有侥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否则结果便如你方才那般。”
若不是他时刻防备着,及时搂住了她,如今指不定磕着碰着伤着了。
桌案皆是实心木所制,材质坚硬,雕纹众多,倘若真摔了轻则头破血流,重则......
裴铮呼吸一滞,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然而眼前这人却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姜尧睨他一眼,不大高兴说:“你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她承认她是有不对,可他没完没了地训斥就不对了。
裴铮微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真是.....说都说不得了。
还说自己不会轻易动气。
“可有哪里摔痛?”他长舒一口气,耐心询问。
姜尧摇头。
面色微稍缓,裴铮忍不住再三叮嘱:“以后不可如此冒失了,可明白?”
姜尧摆摆手表示知晓了,继而拿起桌上的书信给他,“送去金陵的信,我写好了,和回门礼一起送去吧。”
原来是送去金陵的信,裴铮微微颔首,伸手去接。
“等会儿。”在裴铮伸手之际姜尧忽然又收了回来,目光警惕像防贼似的:“你该不会偷看吧?”
裴铮正色,面容显得越发清冷俊逸:“未经允许窥探他人信件乃小人行径。”
姜尧哼了声,随口道:“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君子?”
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裴铮眸光微动,定定看向她:“你若不放心,可另寻信得过的人送去,我绝不沾手。”
他长身玉立,一身紫色官服更衬得身姿挺拔,仪表堂堂,望向她的眉眼透着几分深沉与肃然,细看还有几分郁气,浓眉紧锁,似是不悦。
姜尧对此不明所以:“玩笑罢了,你怎这般严肃。”
她将书信重新递给他。
裴铮没有接,语声低沉:“可我会当真。”
许是性格之差,也许是年龄之差,总归他有时无法确定她哪句是玩笑话,哪句是真心话。
甚至偶尔他不知她为何而笑,为何蹙眉,为何不理人。
以往在官场上,裴铮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太多言不由衷的人,乃至于自己也戴上了面具,出口的话都是严加考量后的,旁人的话听在耳中也需加以深想。
旁人不说,即便是家中至亲之人,也不会与他开玩笑。
她随口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君子’,反过来便是说他是个小人。
小人啊,还从未有人说过他是小人,更遑论是当着他的面,出自他新婚妻子的口。
即便官场沉浮多年,心性非比寻常,裴铮依旧很难做到平静接受。
姜尧张了张口,一时讷讷无声。
想起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行事守旧,不善言辞,以及克制又较真的性子,姜尧撇嘴嘟囔:“真是个老古板。”
对上他投来的视线,她咬了咬唇解释:“当然我这话并非故意贬低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话似乎听着也不对,她继续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贬义词,只是你......哎!”
解释不清楚了。
“......罢了。”姜尧苦恼后放弃解释,“反正我不讨厌你便是,在我心中你当然也不是什么小人。”
她一口气说完,将信塞到裴铮手上,随后提裙离开书桌,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低头扫了眼信封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裴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信整齐放好,晚些再差人送出去。
提步跟着来到外间,瞧见姜尧坐在茶桌旁,好奇地看着桌上的油纸包。
“这是什么?”她问道。
裴铮坐在她身旁的位置,随口一答:“回来路上顺手买的,你尝尝。”
闻言姜尧略有些意外。
拆开第一包油纸,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麦香味,入目是一个个白圆的饼,上面撒着些白芝麻,饼面还有淡淡的余温,看上去是做好不久。
姜尧伸手戳了戳问:“这是什么饼?”
瞧着和芝麻胡饼有几分像,不过闻起来却没有焦香味。
裴铮:“蒸饼。”
姜尧眉尾微挑,伸手掰了小块放入口中。
裴铮问她味道如何?
姜尧点头:“还不错。”
松软可口,香中带甜,相比胡饼,别有一番滋味。
裴铮嗯了声,下一瞬眼前多了小块蒸饼,他下意识张口含住。
双唇不可避免触碰了指尖,两人皆一怔。
姜尧倏地收回手,顾不上指尖的湿漉,转而去拆第二包。
发现是果脯,她从中挑选了块入口,“桃肉脯也好吃,我喜欢。”
裴铮垂眸,细细咀嚼口中的食物,喉结滚动几下,吞咽了下去。
软糯香甜,的确不错。
姜尧将每一包都拆开浅尝了下,除了白白条条的水芝糖,她咬了一口便喂给裴铮了。
甜到发腻的味道令裴铮紧锁。
心想早知道便留给明蓉那丫头算了,反正她爱吃不挑。
晚膳期间他终于想起正事:“过几日你随我进宫。”
姜尧颔首,“好啊。”
她答应地飞快,反倒令裴铮侧目:“不问问我为什么?”
姜尧:“无怪乎是圣上的意思,想看看我们是真戏真做,还是假戏假做,亦或是假戏真做、真戏假做?”
她这一嘴真真假假令裴铮无言以对,不过见她丝毫不担心,心下也放松了。
至于裴明蓉告状一事,他则未提。
要是姜尧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东西她也抢了,坦坦荡荡的。
倘若裴铮兴师问罪,她也不会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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