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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二楼厢房里,沈砚清翻看着刚从肆买来的话本。这几本话本写得文绉绉的,节奏缓慢,情节老套,看得他直皱眉。在现代看惯了爽文,再看这些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不过,这也让他有了个想法——也许他可以自己写一本试试水。
写话本在文人看来是玩物丧志,但眼下沈砚清全身上下只有两百两银子,总不能坐吃山空。他上辈子是个二世祖,但可不是只会伸手要钱的废物,自己背地里发展的产业可不少。这辈子生在官宦家,注定不能经商——古代商人地位低下,他也不想时时刻刻朝家里偏心眼的爹和继母要钱。
还是自己挣钱才能掌握主动权。而且成亲后要养家糊口,总不能让媳妇出嫁妆帮他吧?
江宁城文风浓郁,老百姓多数识得几个字,能听得懂说书人讲故事,小说市场是有的。可以尝试用白话写写看,这样受众更多点……
“喂!书呆子出来玩也只知道看书!”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砚清抬头,无语地看向对面——刚刚还看着话本的顾明珠,现在已经在厢房里玩起投壶来了。她手里拿着箭矢,瞄准前方的壶口,一脸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顾明珠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过来:“看什么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未婚夫的身材,撇撇嘴,很是不屑:“就你这跟个竹竿儿一样的身体,想来也不会射击之类的游戏。”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小女子计较。他瞥了眼壶里的箭矢,发现里面也没几根——看来这丫头已经玩了一会儿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顾明珠嘴角拉起得意又骄傲的弧度:“我厉害吧?十根箭矢,我能中八根!”
沈砚清挑眉:“这么厉害?那来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顾明珠哼了一声,“小看谁呢!”
她立马招呼丫鬟布置比赛现场。青萝手脚麻利地搬来两个壶,并排放在三步之外,又在地上画了线。奶娘李氏做裁判,还没开始,她身边的丫鬟就很鸡贼地为顾明珠加油打气。
“小姐加油!小姐最厉害了!”
“小姐一定赢!”
沈砚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箭矢,哭笑不得。
顾明珠气势高涨,率先出手。她姿势标准,动作利落,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
“中了中了!”丫鬟们欢呼。
顾明珠得意地看了沈砚清一眼,又拿起第二根。又是“当”的一声,再中!
“爷还有两次机会哟~~”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
沈砚清拿起箭矢,掂了掂分量。这东西他上辈子在俱乐部玩过,虽然不算精通,但也不至于太差。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他说。
顾明珠笑了声:“死鸭子嘴硬,就让你看看小爷的身手!”
话音落,他抬起手。箭矢对准壶口,正要投出去——
“沈砚清!”
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沈砚清手一抖,箭矢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顾明珠捂着嘴偷笑:“哎呀,这是谁的手抖了?该不会是被人吓的吧?”
沈砚清怒目而视:“你犯规!”
“我只是喊你的名字,又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哪里算得上犯规?”顾明珠狡辩,还拉上帮手,声音娇滴滴的,“奶娘,南南有没有犯规嘛~~~”
李氏一脸为难,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沈砚清,小声说:“小姐,这确实不太规矩……”
“哪有!”顾明珠不依,“我就是在旁边喊了一声,他自己手抖关我什么事?”
沈砚清气笑了:“你在关键时刻喊我名字,这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喊,不行吗?”顾明珠理直气壮,“你是我未婚夫,我想怎样就怎样!”
沈砚清被噎住了。
这话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顾明珠得意洋洋,又拿起箭矢:“不跟你闹了,看我的!”
她连投两箭,一中一偏,最后成绩是十中七。虽然没到她自己吹的八根,但也确实不错了。
“该你了!”她把箭矢塞进沈砚清手里,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第一根,中了。第二根,又中了。第三根,偏了。
顾明珠在旁边幸灾乐祸:“哟哟哟,偏了偏了!”
沈砚清不理她,专注地投剩下的。最后成绩是十中六,比顾明珠少一根。
“我赢了!”顾明珠跳起来,高兴得像只小麻雀,“我就说嘛,你就是个书呆子!连投壶都不会!”
沈砚清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忽然笑了:“行,你赢了。想要什么奖励?”
顾明珠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奖励嘛……”她凑近一步,“你让我捏一下脸!”
沈砚清:“……什么?”
“刚才你瞪我的时候可凶了!”顾明珠理直气壮,“我要报仇!”
沈砚清转身就走:“不玩了。”
“站住!”顾明珠追上来,伸手就去抓他的脸。
沈砚清闪身躲开,顾明珠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他本能地伸手去扶,却被她带着一起摔倒,两人一起跌在旁边的软榻上。
“哎哟!”沈砚清被撞得胸口发闷,这小妮子看着瘦,力气倒不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爪子就捏住了他的脸,往两边扯。顾明珠骑在他身上,恶狠狠地说:“敢在本小姐面前嚣张,我让你好看!”
“疼疼疼!”沈砚清被她扯得脸都变形了,“你松手!”
“不松!谁让你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刚才瞪我了!”
沈砚清无语。这丫头,简直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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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不稀罕
等李氏好说歹说把顾明珠劝下来时,沈砚清的脸已经被捏红了。
他没好气地揉着脸:“要是伤了我这张脸不能科举,以后你就真只能当酸秀才的娘子了!”
大晋朝的规矩,伤残和毁容的书生都不能参加科举。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真留下印子,他找谁说理去?
顾明珠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劲儿收了收。
如果注定要嫁给沈砚清,她还是希望他能高中的。否则她堂堂侍郎千金,怎能嫁给一个在继母手下窝窝囊囊过日子的男人?
她还要等着望夫成龙,自己能妻凭夫贵呢!
“奶娘,你快拿我的药膏来!”她转身就喊。
顾明珠从小就被亲娘宠着,不像寻常大家闺秀温柔娴雅,被养得古灵精怪,经常玩耍蹦跳,少不得磕着碰着。林芳华就花了重金,从太医手上买来了药效极好的药膏备着。
李氏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顾明珠接过来,转身就把沈砚清按在榻上坐下。
“别动!”她命令道。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娘子,现在满脸心疼,拿着药膏要亲手给他擦拭脸上的红肿。
少女的馨香袭来,她紧张兮兮地捧着他的脸,仔细观摩。手指轻轻抹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脸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砚清一阵不自在。他知道这丫头是紧张他的脸,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自己来就行了。”他伸手要接药膏。
“别动!”顾明珠瞪他一眼,“你又看不见,涂不均匀怎么办?”
沈砚清只好不动了,任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顾明珠涂得很认真,一边涂一边小声嘟囔:“红了一块,这边也红了……都怪你,谁让你躲的?你要是不躲,我能摔吗?”
“你摔了怪我?”
“当然怪你!你要是不躲,我就不会摔倒,不摔倒就不会压到你,不压到你就不用涂药了!”
沈砚清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行行行,都怪我。”
顾明珠哼了一声,又涂了一会儿,终于满意了:“好了。”
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点点头:“应该不会留印子了。”
沈砚清摸了摸脸,药膏凉凉的,倒是舒服了不少。他看了看顾明珠,忽然说:“谢谢。”
顾明珠一愣,脸腾地红了:“谢什么谢!我是怕你考不上,连累我丢人!”
沈砚清笑了:“行,那我一定好好考,不让你丢人。”
顾明珠别过脸去,耳根红得能滴血。
窗外,雪花像鹅毛一样洋洋洒洒地飘下来。江宁城地处偏北,又靠着长河,冬天格外冷。两人在厢房里待了大半个下午,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
“走吧,送你回去。”沈砚清站起来。
顾明珠“哦”了一声,乖乖地跟着他下楼。青萝和李氏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听雨楼。
马车已经备好了,沈砚清送顾明珠上车。她裹着一件毛茸茸的披风,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小脸。
“上车吧,路上小心。”沈砚清说。
顾明珠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你……你怎么回去?”
“走着回去。”
“这么冷的天,走着回去?”顾明珠皱眉,“你上来,我送你。”
“不用——”
“上来!”顾明珠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上了马车。
车厢里空间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火炉。沈砚清靠着车壁,顾明珠缩在对面,裹紧了披风。
也许是累了,马车刚驶出听雨楼不久,顾明珠就窝在马车里睡着了。她的下半张脸埋在那件毛茸茸的披风里,浓密卷翘的睫毛乖巧地搭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砚清瞟过去一眼,又收回目光,随手放下车帘。
睡着的时候看着倒是乖巧,怎么醒来就变得那么闹腾?
“嗯……谁掀了我的被子……好冷。”
睡着的顾明珠迷迷糊糊地嘟囔,攥紧披风,使劲往旁边的热源靠去。
马车晃了一下,她的身子歪过来,眼看着就要窝到沈砚清怀里。
李氏眼疾手快,瞪了沈砚清一眼,连忙将小姐拉到自己怀里,用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沈砚清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这可不关他的事。
马车在沈宅门口停下,沈砚清正要下车,顾明珠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揉揉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他:“给你的。”
沈砚清低头一看——是一件披风,灰扑扑的,针脚粗糙,看着不太好看。
“这是我……我让人做的。”顾明珠别过脸,“你别嫌弃,将就着穿。”
沈砚清接过来看了看,披风虽然不好看,但料子厚实,摸起来很暖和。
“不稀罕就还给我。”顾明珠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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