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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开层层林雾,落在黑森林的山野间,一片朦胧。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褪去了深夜的寒凉,暖意融融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而下,铺在路面上,碎影斑驳。
轮岗值守顺利交接完毕,柯兰特留守古堡站点,带着小辣椒继续盯守站内数据监测,顺便审问俘虏。
陆屿满心欢喜,带着宋栀出门巡线。
山路蜿蜒曲折,沿途是成片青翠的林地与规整的野外农田。步道铺满刚露头的嫩草,踩上去松软无声,周遭只剩清脆的鸟鸣与微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响。
陆屿全然没了昨夜吊儿郎当的模样,巡线时格外谨慎认真,目光沉稳地扫过沿途的监测点位、红外防线与试验地块,细致核对每一处数据标识,半点不含糊。
可只要视线落回身侧的宋栀,眼底的沉稳便快速褪去,跟川剧变脸似的,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时不时偏头偷看她,无比深情。
陆屿步伐轻快,边走边笑,“这段线路我熟,全程无隐患,十分钟就能收工,剩下的时间全是玩的。”
宋栀双手揣在休闲外套口袋里,步履闲散,闻言轻快的瞥他一眼。
“认真巡你的线,狙击手别偷懒,你待会还得负责划船呢。”
嘴上是提醒,眼底却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宋栀从路边揪了根野草,百般无聊的叼在嘴里,视线从路边的景色落在了陆屿身上。
“说了带你钓鱼划船,绝不食言。”走在前面半步之远的陆屿猛地回头,盯住了视线还没来及散开的宋栀。
“老乡,你在偷偷瞧我?被我抓到了吧。”
“哼哼!想看哥,就大胆地看,哥不小气。”
陆屿双手一摊,站在原地等着宋栀投怀送抱。
宋栀哼笑一声,对着骚气又孔雀开屏的陆屿,勾了勾手指,“你来,我有话要说。”
陆屿瞧着宋栀俏丽明媚的笑脸,也跟着咧嘴一笑,然后傻呵呵地往宋栀的身前挪了挪。
其实,他对老乡投怀送抱也一样。
“老乡......”
话还没说完,陆屿就被宋栀一把揪住了衣领,顺势被迫俯身凑近她。
宋栀没有说话,只是一秒变脸,伸手拽住了陆屿的手腕,然后轻轻撩开了他的衣袖。
衣袖下是一道弹伤,不是浅浅的擦伤,是子弹擦过皮肉留下的开放性创面,伤口边缘结着暗沉的血痂,周遭的肌肤微微泛红肿胀,看着就触目惊心。
昨夜古堡混战的凶险,尽数体现在了这一处被陆屿藏起来的弹伤上。
陆屿脸上嬉皮笑脸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一滞,下意识就想抽回手臂,把伤口藏回衣袖之下。
可宋栀的手指扣得极稳,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牢牢按住了他的手腕。
方才还眉眼弯弯的宋栀,此刻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满含笑意的眸子褪去了所有的温柔,目光沉沉地落在陆屿手臂上的伤口处。
说不生气是假的,她都快要气炸了,但更多的还是满眼藏不住的心疼。
“别动。”
她的声音冷沉,没有质问,没有斥责,却莫名让陆屿心里一紧,瞬间不敢再乱动半分。
陆屿全然没了刚才孔雀开屏的张扬骚气的模样,他眼神躲闪,局促地抿紧了唇。
好看的桃花眼黯淡了几分,根本不敢对上宋栀冷澈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开口,试图蒙混过关。
“小伤而已,昨晚混战不小心被子弹咬到了,不碍事,早就不疼了。”他又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我昨晚已经自己处理过,上过药了......”
他心虚、气虚、浑身发虚,尤其是对上宋栀再次看向他的眼神。
“处理过了?”宋栀抬眼瞥向他,语调冷然,戳破了他漏洞百出的谎言,“陆屿,你糊弄谁呢?”
今天一出门,宋栀就察觉到了陆屿的异样,他说什么都不肯骑马。以前总是粘着她,今天出奇的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还总是刻意走在她的左前方。
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从昨晚战斗结束后,他就有些古怪。
打扫完战场休憩时,他也刻意避开她的触碰,睡姿拘谨克制,原来不是疲累,是硬生生忍着伤口的疼痛,不让她知道。
“为什么?受了伤为什么不说!”宋栀质问道,“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你疯了吗?”
陆屿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乖乖垂着手臂,眼神又黯淡了几分,依旧轻声哄着宋栀。
“真的不严重,我自己能处理,就是怕你担心,才没敢告诉你。”
“少尉和你知道我受伤了,肯定不让我和你一起巡线,我......”
“我昨晚答应你的,今天陪你出来散心、钓鱼玩耍,去湖边......”
“我不想改日,我就想和你今天出来......”
晨光落在他好看的眉眼上,冷酷狙击手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全无踪迹,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迁就与笨拙的温柔。
“我就想和老乡在一起!”陆屿又重复了一句,不是商量,而是强调。
宋栀盯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看了两秒,心里又气愤又心疼,气他意气用事,又心疼他受伤不说。
她没再苛责,只是轻轻松了扣住他手腕的手,转而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便携急救包。
宋栀拉着他走到路旁干净的青石边,示意他坐下。
“过来坐好,别乱动,我帮你处理伤口。”
陆屿轻扯嘴角,格外听话,乖乖落座,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一双桃花眼牢牢黏在宋栀身上。
他就知道老乡是最心软的,也是最爱他、最是心疼他的。
林间风轻轻拂过,卷着枝叶的清香与细碎的鸟鸣,周遭静谧温柔。
宋栀俯身站在陆屿身前,指尖捏着无菌棉签,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拭去伤口边缘干涸的血痂。
棉签触碰到红肿创口的瞬间,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陆屿肩头本能地一颤,但喉间故意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老乡,疼......”
陆屿一向不怕痛,枪伤、擦伤早已习以为常,可此刻被她细细呵护着,细微的痛感像是故意被无限放大,虽不是难忍的剧痛,却带着让人心软的细碎酸胀。
此时此刻,他故意喊了一声疼。
宋栀抬眸瞧他,轻声哄着,“忍着点,很快就好。”
忍?
那是万万忍不了的,陆屿抬起另一只手,快速扣住了宋栀的后颈,将自己的双唇印在了宋栀的唇角。
“老乡,这样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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