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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刚擦过山尖,天色就暗了下来。王健林攥着铜锣,快步走到晒谷场中央,抬手重重敲了下去。“哐——哐——哐——”
铜锣声在村子上空荡开,惊飞了树梢上的鸟。他一边敲,一边高声喊:“各家都听着,赶紧带上干粮和家伙,到晒谷场集合!今夜动身去宁白山,再晚就来不及了!”
喊声顺着土路传开,家家户户陆续推门出来,老人牵着小孩,妇人背着包裹,青壮年扛着粮袋,匆匆往场院聚拢。不多时,晒谷场上已站满了人,气氛凝重,只等一声令下便连夜出发。
队伍踩着暮色匆匆赶路,残阳彻底沉入山后,天色像被墨汁浸染,一点点黑透,周遭的草木都化作模糊的黑影,脚下的土路渐渐看不清轮廓。
夜风越来越凉,吹得人脊背发寒,队伍里的青壮年摸出备好的松脂火把,就要凑在一起打火石点燃,想借光亮照路。
“别点火!”一道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身形高挑的王旺嘉快步上前,她足足一米八的个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一身利落粗布衣衫,眉眼紧绷,神色无比凝重。不等众人反应,她又压低声音急声道:“绝对不能点火把,摸黑走!这一带流民遍地,饿红了眼,夜里一点火光都会把他们全引来,咱们老弱居多,真被盯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让准备点火的人瞬间僵住,心头一紧。王旺嘉平日里沉稳有主见,众人都信她的判断。
大家默默收回火把,互相牵着手、扶着老人孩子,借着微弱的天光摸索前行。脚步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整支队伍隐在漆黑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地朝着宁白山赶去,生怕半点动静引来灾祸。
漆黑的夜路难行,四周只有风吹草木的簌簌声,郝晓黎身形瘦小,在黑暗里浑身发颤,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惶恐。
王旺嘉察觉到身边姐妹的害怕,立马停下脚步,微微俯下身,一米八的高挑身形弯出温柔的弧度,伸出宽厚温热的手,轻轻裹住郝晓黎冰凉瘦小的手掌。她声音放得轻柔又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道:“晓黎,不要怕,牵紧我。”
怕她站不稳,王旺嘉又悄悄加大了力道,牢牢牵着她,把她护在自己身侧,避开路上的碎石坑洼。“跟着我的脚步走,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郝晓黎攥着她温暖的手,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紧紧回握住,乖乖跟在她身旁,一步步往前挪动。
高长煜常年练武,目力远超常人,即便在这浓黑夜里,周遭景象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眼就落在人群中那道瘦小身影上——郝晓黎正被身形高挑的王旺嘉紧紧牵在手里,整个人都贴在对方身侧,安安稳稳,全然没了先前的慌乱。
心口猛地一闷,一股酸涩又霸道的妒意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凭什么……凭什么是别人牵着她、护着她?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疯狂念头:把她带走,藏起来,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再也不让别人碰她一下,不让别人牵着她,不让任何人对她好。那样,她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可念头刚起,他又猛地一颤。
不行。
他怕,怕这么一做,郝晓黎会怕他,会厌恶他,会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想要占有,又怕失去;想要靠近,又不敢唐突。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撕扯,剧烈的挣扎让他胸口一阵发紧。之前愈合不久的伤口骤然崩开,温热的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来,黏腻地贴在衣料上,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重重喘出一口气,痛苦又不甘地默默别开眼,再也不敢往那道紧紧相牵的身影多看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山路越发难行,众人早已疲惫不堪,脚步虚浮,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喘息,不少老人孩子更是摇摇欲坠,全靠一股劲硬撑着。
就在众人快要撑不住时,前方终于传来里正压低的声音:“大家原地歇息片刻。先前不敢停,是因为刚翻过的山头正对着王家村,怕生火歇脚引来流民。如今到了山背处,暂时安全,可以缓一缓了。”
话音落下,里正也不再多言,转身退回自家亲属队伍里,寻了处相对平整的地方靠着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轻手轻脚地就地坐下,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敢低声互相照应着,抓紧这难得的间隙恢复体力。
众人就地坐下歇息,四下里只剩细碎的喘息声,郝晓黎被王旺嘉牵着歇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高长煜,骤然顿住。
她瞧见高长煜胳膊上的旧伤处,衣料已经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晕开一片刺眼的痕迹,原本快愈合的伤口,竟又渗出血来。郝晓黎心里一紧,全然忘了先前的胆怯,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单纯的担忧,轻声问道:“怎么又出血了,不是快好了吗?”
她皱着小眉头,盯着那片血渍,心里满是焦急,丝毫没察觉高长煜瞬间僵住的身形。转头就朝着自家爷爷郝大业的方向,小声又急切地喊:“爷爷,爷爷你快过来,长煜哥的伤口又破了,你帮他包扎一下呀!”
郝大业听见孙女的喊声,连忙拎着随身的药包走过来,蹲下身查看高长煜的伤口,郝晓黎就站在旁边,满眼担忧地看着,满心只想着让他的伤口快点好。
郝晓黎就守在一旁,一脸单纯的担心,目不转睛地看着,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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