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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在黎明前渐渐止息。蜘蛛尾巷十九号的门被无声推开,罗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屋内。
托比亚·斯内普还在那张瘸腿椅子上鼾声如雷,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的恶臭。
地板上,艾琳依旧昏迷不醒,但额头的伤口已被罗林粗略处理过,身上多了一条还算干净的毯子。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扫视着这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目光在艾琳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这个女人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
巫师出身,却为爱放弃一切,嫁给一个麻瓜酒鬼,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但同情归同情,罗林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
他走到托比亚面前,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沉睡中的托比亚猛地抽搐了一下,鼾声戛然而止,但他却并未醒来。
摄神取念。
罗林并非此道大师,但对付一个毫无防备、被酒精彻底麻痹的麻瓜,已绰绰有余。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关于西弗勒斯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以及这个男人的暴行究竟有多频繁、多残忍。
那些画面如同肮脏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幼小的西弗勒斯被踹倒在地。
瘦弱的手臂上青紫的掐痕。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艾琳试图阻拦时被推搡咒骂。
书本被撕碎扔进火炉。
饿着肚子被锁在门外过夜。
还有今晚,那场几乎致命的毒打……
但让罗林眼中寒光更甚的,是另一些画面。
艾琳哭着将西弗勒斯护在身后,却在托比亚的拳头落下时,下意识地将儿子往前推了推,以求自保。
西弗勒斯发着高烧,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艾琳只是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转头去收拾被砸碎的碗碟。
小男孩饿得肚子咕咕叫,眼巴巴看着母亲手中最后一块面包,艾琳却将面包分成两半,将大半给了醉醺醺的托比亚,只将一小块塞给儿子,说:“忍一忍,明天妈妈再想办法。”
还有那些日复一日的沉默,那种逆来顺受的麻木,那种在暴力和贫困中渐渐熄灭的、身为母亲的本能。
罗林闭了闭眼,收回手。
托比亚瘫回椅子上,依旧没有醒来,但脸色开始变得痛苦。
是,艾琳是受害者。
但她也曾是加害者
——用她的软弱,用她的沉默,用她那一次次微不足道的妥协,将那个孩子推向更深的深渊。
一个母亲,可以贫穷,可以软弱,甚至可以恐惧。
但不该是让幼小的孩子在暴力和饥饿中独自挣扎,不该是在孩子最需要保护时,选择将他推向拳头。
她不配。
这个结论冰冷而残酷,但罗林心中没有任何动摇。
西弗勒斯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干净、温暖、没有任何阴影羁绊的开始。
而这个女人,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过往的见证,都只会是那个孩子心上永远无法彻底愈合的伤疤。
他转身走向艾琳。魔杖尖端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这一次,罗林的动作更加缓慢,更加慎重。
他先对艾琳施展了几个复杂的检测咒和稳定咒。
她额头的外伤不致命,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让她的身体极度虚弱。
更重要的是,罗林在她的魔力脉络中察觉到了某种近乎枯萎的迹象——那是长期压抑魔力、生活在充满憎恨的麻瓜环境中导致的魔力萎缩。
“既然你已经放弃了魔法,”
罗林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多少温度,
“那就彻底放弃吧。”
他开始了记忆修改。那不是简单的遗忘咒,而是最高深、也最彻底的记忆重塑。
罗林小心翼翼地抹去了艾琳·斯内普过去十年所有的记忆——
从她与托比亚·斯内普的相遇、结婚,到西弗勒斯的出生,再到这十年间所有的痛苦、绝望、妥协和不堪。
他抹去了“艾琳·斯内普”这个身份,抹去了“母亲”这个角色,抹去了蜘蛛尾巷的一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合理的、没有任何痛苦的过往。
在他的魔杖引导下,一段精心编织的记忆被植入艾琳的脑海:她叫艾琳·普林斯,一个出身普通巫师家庭、性格温和内向的女巫。
曾在霍格沃茨学习,成绩中等,毕业后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初级治疗师助理。
后来因为健康原因(魔力不稳定)辞职,独自生活在巫师社区的一间小公寓里,靠微薄的积蓄和偶尔接一些魔药材料处理的零工维生。
她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生活中最大的波澜不过是邻居的猫总来偷吃她晒的草药。
然后,罗林开始处理她体内的魔力。
他并没有完全剥夺她的魔法能力——
那太残忍了,也容易引起魔法部的注意。
他只是在她的魔力核心上施加了一道永久的、温和的抑制咒。
这道咒语不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但会让她再也无法施展任何稍具威力的魔法,她的魔力将永远停留在最基础、最无害的水平,只够维持一些简单的家务魔法,比如点燃炉火、清洁餐具。
最后,罗林挥动魔杖,对着艾琳的额头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银光闪过,
她的容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眼角细微的皱纹被抚平,长期愁苦的眉宇舒展开来,肤色变得健康红润了些。
她看起来年轻了五六岁,不再是被生活摧残的憔悴妇人,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生活平静的普通女巫。
做完这一切,罗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小袋子,里面装有足够“艾琳·普林斯”在未来几年内舒适生活的金加隆,以及几瓶调理身体的魔药。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托比亚。
魔杖尖端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连串无声咒语从罗林唇间吐出,不是攻击性的恶咒,而是更为精妙、也更为彻底的约束。
首先是一道“永久性魔力标记”,
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打入托比亚的灵魂。
这不是踪丝,而是更古老、更强大的标记。标记中嵌套着一个触发机制——
一旦托比亚试图靠近戈德里克山谷一定范围,或对西弗勒斯、艾琳产生实质性的伤害意图,标记就会发出警报,并自动触发一道强力的钻心咒。
接着是修改他的记忆。
罗林没有彻底抹去托比亚的所有记忆,那太不自然,容易引起魔法部不必要的注意。
他只是巧妙地植入了几个“认知”
让他深信自己酒后失控,从楼梯上摔下,导致四肢严重损伤,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让他“记得”艾琳的娘家远亲出面,强行带走了艾琳和“那个怪胎儿子”,并留下严厉警告,若他再敢骚扰,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最重要的是,植入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对“那家人”、对“那些拥有奇怪力量的人”、对任何与魔法相关事物的恐惧,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绝不敢再靠近。
然后,罗林用魔杖轻点托比亚的四肢。
骨骼和筋络在魔法的作用下被永久性、不可逆地损伤,模拟出严重摔伤后的后遗症。
从今往后,托比亚·斯内普将永远失去行动和施暴的能力,在轮椅上自生自灭,度过他那令人作呕的余生。
做完这一切,罗林走到艾琳身边,最后一次检查了她的状态。
呼吸平稳,脉搏稳定,记忆修改完美无痕。
她会在几个小时后自然醒来,
以“艾琳·普林斯”的身份,
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罗林抱起依旧昏迷的艾琳,转身走出这间承载了太多痛苦的屋子。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他没有回戈德里克山谷,而是直接幻影移形。
下一刻,他出现在威尔士边境一个宁静的巫师村庄外。
这里距离伦敦足够远,民风淳朴,很少有外来者。
罗林早就通过家族的关系,在这里购置了一栋带小花园的两层小屋,并以“艾琳·普林斯”的名义办妥了所有手续。
小屋已经布置妥当。
家具简单但舒适,厨房里有足够的食物,书架上摆着几本基础的魔药和草药学书籍——符合她“前治疗师助理”的身份。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几封伪造的、来自“老同学”和“远方表亲”的信件,帮她完善新身份的社交网络。
罗林将艾琳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在离开前,他在客厅的壁炉上留下了一张字条,用艾琳的笔迹写着:“搬了新家,要开始新生活了。加油。”
字条旁边,放着那袋金加隆和魔药。
罗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沉静的女人。
她的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放松
——那是长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的迹象。
“好好生活吧,”
罗林低声说,
“以一个普通女巫的身份。忘记过去,对你也好。”
他转身,再次幻影移形离开。
天光微亮时,罗林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林间小屋。
苏清欢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处理干净了。”
罗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平静,
“托比亚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艾琳……”
他顿了顿,
“我给了她一个新身份,一个新生活。
她会在威尔士的一个小村庄平静地度过余生,以一个从未结过婚、没有孩子的普通女巫的身份。”
苏清欢静静地看着丈夫,没有立刻说话。她能想象罗林做了什么,也能理解他为何这么做。
作为母亲,她无法完全赞同这样彻底地抹去一个母亲的存在——
哪怕那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但作为贝拉和西弗勒斯的亲人,她知道这是最干净、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西弗勒斯那边……”
她轻声问。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
罗林说,
“只需要知道,他的母亲得到了妥善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了新的、平静的生活,并且——
这是最重要的——
她希望他能在这里好好生活,不要挂念她。”
苏清欢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或许是对那个孩子最温柔的谎言。
“贝拉怎么样?”
“后半夜才睡着,灵力反冲的迹象已经平复。西弗勒斯也还睡着,‘赤炎’守着他,很安稳。”
两人走进客厅,壁炉的火已经小了,但余温犹在。
安娜从客房轻轻走出来,对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
“都还睡着呢。”
她压低声音,
“我去熬点安神的汤。”
晨曦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厚厚的积雪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晕。
持续了一整夜的暴风雪终于力竭,只余下零星的雪沫,在骤然安静的空气中徐徐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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