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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玩笑归玩笑。”“郭年,老二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动作了吧。”
郭年轻笑道:“秦王殿下还能有什么动作?无非是杀人灭口,死无对证罢了。”
朱标冷哼一声,一拳砸在桌面上。
“郭年,你老实告诉孤。”
“父皇派咱们来西安,初衷只是因为德隆号和吕本的案子牵扯到了老二。”
“父皇的意思,是趁着新《宗室律》刚刚颁布,老二还没在新法下犯下大错,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让他收敛些。”
“但这一路上,从潼关的私卡,到城门口的诬陷……”
“你觉得,光是敲打,管用吗?”
郭年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朱标。
“殿下,微臣以为,不管用。”
“敲打,只能让皮肉觉得疼,治不了骨子里的烂疮。”
“秦王在关中经营十年,根基之深、敛财之巨、手段之残忍,早已超出了敲打能解决的范畴。”
“虽然陛下曾有言,新法不溯及过往,对于秦王以前犯下的事,只要不涉及谋逆,可以不予追究。但……”
郭年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但我们必须斩断他已经伸出的那些黑手!必须把他在关中编织的这张吃人的网,彻底撕碎!”
朱标看着郭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我君臣,倒是不谋而合。”
“孤也是这个意思!”
“老二那些恶行,若是只敲打不整治,孤就算回了京城也睡不安稳!”
说到这里,朱标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但,郭年,老二在西安势力庞大,地方官恐怕全被他买通或吓破了胆。咱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从何查起?总不能就在这衙门里干坐着等吧?”
郭年指着大堂外面宽阔的院落,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张扬。
“臣打算,就在这布政使司的衙门外,设一个讲茶大堂!”
“贴出告示,昭告全城:钦差代天巡狩,专理民间冤假错案。无论任何人,有任何冤屈,皆可来此击鼓鸣冤!本官亲自坐堂审理!”
朱标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紧皱起来。
“郭年,这样恐怕行不通吧?”
“你也看到了,这西安城的百姓都被老二吓破了胆。”
“连潼关的千户都不敢说话,你觉得这城里,会有普通百姓敢顶着秦王府的压力,来你这讲茶大堂公开告状?”
“孤觉得,你就算贴了这告示,恐怕连个鬼影子都不会有!”
郭年听了,却不仅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殿下说得对,确实大概率没人敢来。”
“因为,这就是臣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面子工程!”
“臣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告诉秦王,本官是个只会坐在堂上等百姓来告状的青天大老爷。”
“只要他不派人来捣乱,这讲茶大堂就会一直冷清下去。他就会觉得,本官拿他没办法,从而放松警惕,而我要做的,就是——”
郭年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暗度陈仓?”朱标一愣,“那你的陈仓在哪?”
郭年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眼底,那抹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真视之眼的微光,还没有消散。
从城门口到布政使司这一路,他并没有闲着。他一直在观察这座城市,观察那些与秦王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和物。
在他那开启了外挂的视野里,西安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无数条代表着罪恶、贪腐和血腥的红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城中交织,而这些线的源头,全都汇聚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秦王府;另一个……
“蒋瓛!”
郭年突然对外喊道。
蒋瓛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挑几个最机灵的兄弟,换上便装,去办两件事。”
郭年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快速写下几个地名和人名。
“第一,去城西的聚隆钱庄。查一查他们地下金库里,是不是藏着一批刻着工部造字样的生铁。”
“第二,去城南二十里外的渭河边,有一处叫乱石滩的地方。那里应该有一片新翻的土,去挖开看看,下面埋了什么。”
蒋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大人……您是怎么知道这些地方的?”
蒋瓛震惊了。
他们才刚进城不到半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郭年竟然连人家地下金库里藏着什么、城外二十里的乱坟岗在哪都一清二楚?!
这简直是未卜先知啊!
朱标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年。
郭年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来之前,我翻阅了近十年关于关中的所有杂报和失踪人口案卷。有些事,只要把线索串起来,并不难猜。”
“记住,千万要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拿到确凿证据后,立刻回来报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
蒋瓛不敢再多问,怀着满腔的敬畏退了出去。
他现在对郭年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五体投地了。
郭年简直就是个长着天眼的妖孽!
看着蒋瓛离去的背影,郭年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朱标。
“殿下,这下您明白了吧?”
“等秦王以为我在讲茶大堂上束手无策、沦为全城笑柄的时候……”
“打龙鞭,就已经放到他屁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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