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来自未来的处方 > 第九章 镇上老人闻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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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杨发现事情开始失控,是从张婶第三次登门开始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晾药材,张婶又提着一篮子鸡蛋来了。但这一次,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家张叔,另一个是个他从没见过的老太太,佝偻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

    “一杨啊,”张婶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这是隔壁李家湾的李婆婆,专门过来找你的。”

    周一杨放下手里的药材,擦了擦手:“找我?什么事?”

    李婆婆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周一杨的手,力气大得让他吃了一惊。“你就是老周家的孙子?听说你把你爷爷的高血压治好了?还把老周家奶奶的糊涂病也治好了?”

    “李婆婆,不是治好,是改善……”周一杨试图解释。

    “改善也是本事!”李婆婆的眼睛亮得吓人,“我老头子的高血压比老周还严重,去年中风过一次,现在半边身子都不利索。你能不能再改善改善他?”

    周一杨还没来得及回答,张婶已经把话接了过去:“一杨,你张叔的高血压你也知道的,吃了多少年药都不见好。你看能不能……”

    “张婶,我上次说了,还需要再研究——”

    “研究什么呀,你爷爷的例子摆在这儿呢!”张婶指了指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周德厚,“老周你看看,红光满面的,走路带风,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才几天啊!”

    周德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就是血压正常了而已。”

    “正常了还而已?”张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知道镇上多少老头老太太血压高吗?去卫生院开药,排队排半天,吃了也不见好。你要是能把他们的血压都降下来,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

    周一杨沉默了。他知道张婶说的是实话。鹤鸣镇的老年人高血压患病率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而且大部分人控制得都不好。不是因为没有药,而是因为没人管。子女不在身边,自己又不懂得监测和调整用药,血压高了就多吃一颗,低了就少吃一颗,全凭感觉。

    李婆婆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犹豫,赶紧说:“一杨,我不白用你的东西,该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周一杨叹了口气,“李婆婆,我研发的东西还在试验阶段,安全性虽然没问题,但我不能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而且,我也不是医生,给人治病是违法的。”

    “那你爷爷你怎么治的?”李婆婆追问道。

    “那是我亲爷爷,不一样。”

    李婆婆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松开了周一杨的手,喃喃地说:“哦,亲爷爷才能治啊……那我家老头子,就只能等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周一杨的心脏。

    他看着李婆婆佝偻的背影,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外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如果有一天,奶奶也这样去求别人,而别人拒绝了她,他会是什么感受?

    “李婆婆,等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李婆婆转过头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先别急。”周一杨深吸了一口气,“这样吧,我找个时间去你家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如果能帮,我一定帮。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能保证什么,而且一切都要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李婆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不保证,不保证。你能来看看就太好了,太好了……”

    送走了张婶和李婆婆,周一杨回到堂屋里,发现爷爷正坐在藤椅上看着他。

    “想好了?”周德厚问。

    “想好什么?”

    “帮不帮他们。”

    周一杨在爷爷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爷爷,你觉得我应该帮吗?”

    周德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你帮得了吗?”

    “我不知道。”周一杨实话实说,“我现在手里只有两种产品,一个降压的,一个改善记忆力的。通脉口服液的药材够用,但益智醒脑液的药材不多了,而且有些药材镇上买不到,要去县城。”

    “那你就从降压的开始。”周德厚的语气很平静,“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你想帮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但你帮一个算一个。”

    周一杨看着爷爷,突然觉得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人,比他通透得多。

    “爷爷,你不怕我惹麻烦?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怕吗?”周德厚反问道。

    周一杨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去做。”周德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爷爷我教了几十年书,最清楚一个道理——怕,什么都做不成。你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出了什么事,爷爷跟你一起扛。”

    周一杨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

    但事情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李婆婆走后不到两天,镇上就像炸了锅一样,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老周家的孙子是华佗转世,能治百病;有人说他得到了祖传秘方,连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他几副药就搞定;还有人说他是天上神仙下凡,专门来救鹤鸣镇的老人的。

    周一杨一开始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哭笑不得。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每天都有陌生人来敲他家的门。

    “你就是周一杨?我听说你能治高血压?”

    “我老娘今年八十了,糖尿病加高血压,能不能请你看看?”

    “小伙子,我这个腿疼了好几年了,你有办法没有?”

    短短三天时间,前后来了十几拨人,有本镇的,有隔壁村的,甚至还有从县城专程赶来的。周一杨家的院子从早到晚都有人,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周德厚被吵得头疼,赵秀英更是被吓得不敢出门。周一杨自己也被搞得焦头烂额,他每天要花大量时间应付这些来访者,根本没有精力去研究新的配方,甚至连给爷爷奶奶熬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第四天晚上,周一杨坐在院子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康康,”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我是不是做错了?”

    “宿主指的是什么?”

    “我不应该让李婆婆传出去。我应该更低调一些。现在这个局面,我什么都做不了。”

    “宿主的选择没有错。李婆婆的丈夫确实需要帮助,宿主没有拒绝一个求助的老人,这符合系统的核心价值观。至于后续的发展,是宿主没有预料到的,这不代表做错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宿主面临的是一个经典的选择题——独善其身,还是兼济天下。”

    周一杨苦笑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高大上?我就是一个小镇上刚毕业的大学生,什么‘兼济天下’,太遥远了。”

    “不远。”康康的语气很认真,“鹤鸣镇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四百三十七人,其中高血压患者二百八十一人,糖尿病患者九十三人,认知障碍患者约四十人,其他慢性病患者不计其数。如果宿主愿意,这些人都是宿主可以帮助的对象。这不就是‘兼济’吗?从一个小镇开始。”

    周一杨沉默了很久。

    “但我一个人,怎么帮得了那么多人?”

    “宿主不是一个人。宿主有系统,有制药台,有智能药田。宿主还有爷爷的支持,有林晓雨这样的潜在合作伙伴。宿主需要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建立一个体系。”

    “体系?”

    “是的。一个可以持续运作的康养体系。宿主不需要亲自给每一个老人熬药、送药,宿主只需要掌握核心技术,然后通过合适的渠道分发出去。宿主需要的是组织、是管理、是信任。”

    周一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康康说得对,他不可能一个人照顾四百多个老人。但如果他能建立一个模式,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那就不一样了。

    “还有一个问题。”康康继续说,“宿主的康养积分一直为零。如果宿主想要解锁更多的配方和功能,就必须开始帮助其他的老人。系统的积分规则是——每帮助一位非亲属关系的老人显著改善健康状况,宿主将获得100到1000不等的积分。这些积分是宿主升级系统的唯一途径。”

    周一杨愣了一下:“非亲属?也就是说,我给爷爷和奶奶治病,不算积分?”

    “是的。系统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只帮助亲属就能获得积分,宿主可能会缺乏动力去帮助更多的人。系统的最终目标,是让宿主的康养能力惠及更广泛的人群。”

    “所以,如果我想解锁更多的配方,就必须去帮助镇上的其他老人?”

    “可以这样理解。”

    周一杨苦笑了一声:“你这系统,还挺会逼人的。”

    “这不是逼迫,是引导。”康康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宿主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

    周一杨没有否认。

    他确实已经有了答案。从李婆婆抓住他的手、说“我家老头子只能等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做不到独善其身。

    不是因为系统需要积分,不是因为康康的引导,而是因为他自己做不到。他做不到看着那些老人的眼睛,然后转身离开。

    第五天早上,周一杨做了一件事。

    他找来一块木板,用毛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

    “周一杨健康咨询,免费为老年人提供健康咨询和调理建议。时间:每周一、三、五下午2点-5点。地点:周家老宅院子。注:本人非执业医师,不看病、不开处方,仅提供健康咨询。”

    他把牌子挂在了院门口。

    周德厚出来看了看,摇了摇头:“你这个措辞,是不是太保守了?什么‘健康咨询’,谁看得懂?”

    “爷爷,我得保护自己。我不能说我能治病,那是违法的。我只能说我提供‘咨询’和‘建议’。”

    “那你那个药呢?算什么东西?”

    周一杨想了想:“功能性食品。不是药,是食品。”

    周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孙子做事有分寸,不需要他多嘴。

    牌子挂出去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口就排起了队。

    周一杨搬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咨询”。林晓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消息,也赶了过来,主动要求帮忙量血压、做记录。

    “你怎么来了?”周一杨有些意外。

    “我听说你挂牌子了,过来看看。”林晓雨一边给排队的老人量血压,一边小声说,“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不怕卫生局来找你麻烦?”

    “我又不看病,只是咨询,不违法。”

    “那你给他们的那个药呢?”

    周一杨看了她一眼:“你帮我保密。”

    林晓雨翻了个白眼:“我帮你保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任何风险,立刻停下来。”

    “放心,我有分寸。”

    第一个坐到他面前的,是镇东头的刘大爷,七十三岁,高血压十五年,去年心梗放过一次支架。

    “刘大爷,你先说说你的情况。”周一杨翻开一个新本子,在第一页写上刘大爷的名字。

    “我就是血压高,吃药也降不下来。高压总在一百六以上,低压也高。最近还老是心慌,喘不上气。”

    周一杨给他把了把脉,看了舌苔,又让林晓雨量了血压——168/102。

    “刘大爷,你现在吃的什么药?”

    刘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药瓶子,周一杨接过来看了看——硝苯地平、阿司匹林、他汀,都是常规用药,但剂量搭配不太合理。

    “刘大爷,我不能给你开药,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我手上有一款功能性食品,主要成分是丹参、三七这些,对改善血管健康有帮助。如果你愿意,可以试试看。但不保证一定有效,也不保证没有副作用。”

    刘大爷犹豫了一下:“就是你爷爷喝的那个?”

    “是的。”

    “那给我试试!”刘大爷爽快地答应了。

    周一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通脉口服液——他已经用空间制药台批量制作了一批,装在小瓶子里,贴上了标签。标签上没有写任何治疗功能,只写了成分和食用方法。

    “一天一次,饭后半小时喝。这是十天的量,你先喝着,十天之后再来找我。但你要记住,你原来的降压药不能停,至少前三天不能停。三天之后如果血压降下来了,你再去找李医生,让他帮你调整西药的用量。”

    刘大爷接过瓶子,左看右看:“这东西贵不贵?”

    “不要钱。”周一杨说。

    “不要钱?”刘大爷瞪大了眼睛。

    “不要钱。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效果,不要到处说是我给你治好的。就说你最近注意饮食、锻炼身体,血压自己降下来的。”

    刘大爷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周一杨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林晓雨主动承担了量血压、登记信息的工作。两个人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天都黑透了,才把排队的十几个人全部看完。

    等所有人都走了,周一杨瘫在椅子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累死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林晓雨在旁边整理着登记表,头也不抬:“你今天发了多少份通脉口服液?”

    “十一份。给刘大爷的那份是从我爷爷的份额里匀出来的,明天得再做一些。”

    “十一份,十天的量,那就是一百一十次的用量。”林晓雨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觉得这些东西能有用?”

    周一杨看着她,认真地说:“晓雨,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一个刚毕业的学生,突然说自己能做出比西药还管用的东西。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事实说话。”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把自己卷进麻烦里。”

    “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

    那天晚上,周一杨进空间制作了二十份通脉口服液,把库存补得足足的。他还在智能药田里又开垦了两块地,种上了丹参和三七,确保药材供应不会断。

    退出空间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空。鹤鸣镇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不知道前面的路会怎样,不知道那些拿到药的老人会不会有效果,不知道卫生局会不会来找他麻烦,不知道父母知道后会不会骂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绝不会回头。

    “兼济天下”太远了,但兼济鹤鸣镇,他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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