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第21章 暗夜风波第二天一早,李为东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凛冽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他躺在那张熟悉的小床上,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重生回来快一年了。
从春到冬,从高考复习到省城求学,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前世的记忆如同一部泛黄的老电影,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但那种孤独和悔恨,却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翻了个身,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弟弟妹妹们起床了。
“先别吵吵,让东子多睡会儿。”母亲王秀兰压低的声音传来,“他在城里读书辛苦,难得回来一趟。”
“娘,我饿了。”是小妹李小巧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就知道吃。”大弟李为西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去灶屋看看有没有剩的窝窝头。”
“你才就知道吃!”
“行了行了,别拌嘴了。”父亲李德福的声音浑厚而沉稳,“我去看看灶上有没有热的。”
李为东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堂屋里,一家人已经围坐在火炉旁。炉火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东子醒了?”王秀兰看到儿子出来,连忙站起来,“怎么不多睡会儿?饭马上就好。”
“睡不着了。”李为东走过去,在火炉旁坐下,“爹,娘,我在省城惦记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王秀兰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在外面好好的,娘比什么都放心。”
小妹李小巧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哥,你在城里读书好玩吗?有没有好吃的?”
“有。”李为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这是城里买的,拿去吃。”
“哇!”李小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糖果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含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李为西在旁边看着,嘴上不说,眼里却带着几分羡慕。他今年十五了,个子蹿得老高,已经是个半大小伙子了。
“二哥,给你也留了。”李为东从行李里掏出一个小包裹,“这是省城书店买的复习资料,你明年也要考大学了吧?”
李为西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哥,这资料……这资料太好了!”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之前一直找不到好的复习材料,有了这个,明年考大学把握就更大了!”
“好好看。”李为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咱们李家,就指望你们了。”
李为西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从小就知道家里的情况。爹是赤脚郎中,娘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家里就靠那几亩薄田和爹给人看病的收入过活。大哥能考上大学,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他本来没敢想太多,但大哥的支持让他心里燃起了希望。
“行了,吃饭吧。”王秀兰端着一锅热腾腾的玉米糊糊过来,“东子,你在外面吃不好,回来多喝点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饭。
粗粮粥,咸菜,几个窝窝头。
比不上城里的细米白面,但李为东却觉得格外香。
---
吃完早饭,李为东去村里的卫生室看了看。
说是卫生室,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一间用来存放药材,一间用来给人看病。条件简陋得很,但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这里找李德福。
今天李德福不在,说是去隔壁村给人看诊了。
李为东推开门,看到药柜上积了一层薄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前世的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得珍惜。等他后来学了道术、医术,才知道父亲的本事有多厉害。
父亲传承的,不仅仅是治病救人的本事,更是一种济世利民的情怀。
他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室。
“哟,这不是为东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李为东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张广播。
“张叔,我昨晚回来的。”李为东笑了笑,“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张广播走进来,左右看了看,“你爹不在?我这几天肠胃不太好,想让他给瞧瞧。”
“张叔,您坐,我给您看看。”李为东指了指凳子。
“你?”张广播愣了一下,“你能行?”
“跟着我爹学了这么多年,多少会点。”李为东笑着说,“您要是不信,就算了。”
“信,信!”张广播连忙坐下,伸出手腕,“你给瞧瞧。”
李为东伸出手指,搭在张广播的脉搏上。
张广播的脉象沉细无力,再看他面色萎黄、精神倦怠,显然是脾虚气弱、运化失常。
“张叔,您这是脾胃虚寒。”李为东说,“最近是不是吃什么都觉得不香?大便也不成形?”
“对对对!”张广播连连点头,“就是这症状!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李为东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抽屉,“您这是脾阳不运,湿浊内生。我给您开个方子,您照着抓药,吃几天就好。”
他提笔写了个方子: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半夏、木香、砂仁、炙甘草。
这是六君子汤合香砂仁散的加减方,健脾燥湿、和胃化浊,正对张广播的病症。
“就这几味药?”张广播有些将信将疑。
“您照着吃就行。”李为东把方子递给他,“不要吃凉的,不要吃辣的,三碗水熬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行,那我试试。”张广播接过方子,从口袋里掏钱,“多少钱?”
“不要钱。”李为东摆摆手,“就几味药,不值什么钱。您要是觉得好使,回头跟我说一声就行。”
张广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为东啊,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实在人。”他拍了拍李为东的肩膀,“行,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找你。”
“好。”
送走张广播,李为东继续打扫卫生室。
他心里琢磨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得把村里的卫生室好好整整。不说要什么现代化的设备,至少药材要齐全,环境要干净。
前世的道门医术,这一世或许可以在这个小山村里生根发芽。
---
中午时分,李为东正要回家吃饭,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出事了!出事了!”
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惊慌。
李为东皱起眉头,快步向村口走去。
等他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躺着一个老人。那老人面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白沫,四肢不停地抽搐。
“这是怎么了?”李为东挤进人群。
“李寡妇的婆婆,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有人说道。
李为东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再摸脉——脉象紊乱,结代,时有时无。
这是心脏出了问题!
“快,去叫我爹!”李为东大喊一声,“谁去叫一下我爹!”
“我去!”一个年轻人转身就跑。
李为东来不及多想,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这种时候,必须先稳住老人的心脉。
他深吸一口气,找准穴位,果断下针。
第一针,膻中穴,宽胸理气。
第二针,内关穴,宁心安神。
第三针,足三里穴,益气养血。
三针下去,老人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但脉象依然紊乱,情况并不乐观。
“为东,你这是……”村里人看着他的动作,都有些发愣。
他们只知道李德福是郎中,没想到他儿子也会针灸。而且这手法,看起来还挺老练的。
“老人家是心脏病发作。”李为东头也不抬,继续施针,“现在暂时稳住了,但得赶紧送医院。”
“心脏病?那得去县医院啊!”有人说道,“这离县医院好几十里地,来得及吗?”
“先别急,等我爹来再说。”
话音刚落,李德福匆匆赶来。
他挤进人群,看到母亲的情况,再看看儿子手里的银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东子,你的针法……”
“爹,先救人。”李为东说,“我用的是回阳九针,先稳住老人的心脉。但后续得吃药调理。”
李德福点点头,蹲下身给老人把了把脉。
“脉象稳了一些。”他说,“东子,你的回阳九针是从哪里学的?”
“小时候跟您学的。”李为东含糊其辞,“可能我天赋还行吧。”
李德福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多问。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小就聪慧过人,对医术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有些东西,儿子说出来源,他信;但有些东西,他能感觉到没那么简单。
但儿子不说,他也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先抬回去。”李德福站起身,“让老人躺好,我给她开副药。”
老人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
李寡妇感激涕零,拉着李为东的手不停地道谢。
“为东,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我妈今天可能就……”
“婶子,别客气。”李为东说,“老人家是心脏病,以后得注意调养。我爹开个方子,您按时给她吃。”
“行,行,都听你们的。”
人群渐渐散去。
李为东站在原地,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他的回阳九针,比前世差得太远了。
前世的回阳九针,可以起死回生。但现在,他连一个心脏病急性发作都只能勉强稳住。
看来,道术的修炼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
当天下午,李为东抽空去了王秀英家。
王秀英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手边放着一摞复习资料。看到李为东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为东哥!”她放下书,小跑着迎上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为东笑着说,“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吧。”王秀英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把高中的课程都过了一遍,现在在做题。好多东西都忘了,做起来挺吃力的。”
“别着急。”李为东在她身边坐下,“慢慢来,你肯定能行。”
“真的吗?”王秀英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李为东认真地说,“你从小就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好好学。现在高考恢复了,只要你肯努力,明年一定能考上。”
“可我听说,今年高考的录取率很低……”
“那是以前。”李为东说,“现在国家需要人才,大学生越来越受重视。明年录取的人数肯定会增加。”
这些都是前世的记忆。
1978年的高考,录取率确实很低,大概只有百分之七左右。但到了1979年、1980年,情况就慢慢好起来了。
“我相信你。”王秀英低下头,声音很轻,“为东哥,你说的话,我都信。”
李为东心里一暖。
“那就好好复习。”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在省城读书,资料比较多。”
“你会教我吗?”王秀英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会。”李为东点点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王秀英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
“那……那我以后每周去你家找你几次,可以吗?”
“可以。”李为东说,“不过别太频繁,你家里可能不方便。”
“我爹妈不管我。”王秀英说,“只要是学习的事,他们都很支持。”
“那就好。”
两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得人暖洋洋的。
李为东看着王秀英认真看书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这就是他想要保护的人。
简单的幸福,平淡的生活。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陈瘸子的事,还没有完。
---
傍晚时分,李为东回到家。
刚进门,就看到气氛有些不对。
父亲李德福坐在堂屋里,脸色阴沉。母亲王秀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为东,你回来啦。”王秀兰看到儿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饿了吧?娘去给你热饭。”
“娘,怎么了?”李为东问。
李德福抬起头,看着儿子,沉默了片刻。
“为东,有件事,得跟你说。”
“什么事?”
“陈瘸子……”李德福说,“他今天去镇上了。”
“去镇上?”李为东皱起眉头,“去干什么?”
“不知道。”李德福摇摇头,“但老支书让人带话来说,陈瘸子今天在镇上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脸上带着笑……
李为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好兆头。
陈瘸子从劳教所出来之后,一直很低调。但他的本性没变,那种阴鸷的笑,意味着他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他还找了镇上的人?”李为东问。
“不知道。”李德福叹了口气,“但你小心点。陈瘸子这人,心眼坏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为东点点头。
“我知道了,爹。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陈瘸子在镇上有关系……这对他很不利。
在这个年代,基层的执法环境还很混乱。一个村霸如果攀上了镇上的人,想要报复一个农村家庭,简直轻而易举。
轻则找个借口罚款、抄家,重则捏造罪名、陷害入狱。
这种事,前世的他见过太多了。
但他不害怕。
陈瘸子想玩,他奉陪到底。
只是,他不想连累家人。
看来,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陈瘸子这个隐患。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对策。
---
当晚,李为东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前世。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名动天下的道门神医。找他看病的人排着长队,从早到晚,应接不暇。
但他却活得很累。
因为他的命——是借来的。
当年他泄露了太多天机,背负了太多因果。到最后,那些因果全都反噬到了他身上。父母、朋友、爱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他孤独终老,死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临死前的那一刻,他想: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
然后,他就真的重生了。
梦里的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看着前世的自己缓缓倒下。
那种孤独和悔恨,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不……”
他猛然惊醒。
窗外,夜色深沉。北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摸了摸额头,满头冷汗。
又是那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这一世,他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保护好家人,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
至于陈瘸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陈瘸子不肯善罢甘休,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第二天一早,李为东去了老支书家。
老支书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来,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为东,来,坐。”老支书搬了个凳子递给他,“有事?”
“老支书,我想跟您打听点事。”李为东坐下,“陈瘸子在镇上找的那个人,您知道是谁吗?”
老支书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他找了人?”
“猜的。”李为东说,“陈瘸子从劳教所出来之后,一直很低调。但昨天他去镇上,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这不像是空手而归的样子。”
老支书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心思倒是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算了,跟你说了吧。”老支书终于开口,“陈瘸子在镇上找的人,是派出所的一个民警,叫刘大壮。这人在镇上名声不太好,贪财好色,跟陈瘸子以前就认识。”
“刘大壮?”李为东皱起眉头。
“嗯。”老支书说,“这人就是个混账东西,以前没少干缺德事。但他是派出所的人,一般人不敢惹他。”
“所以,陈瘸子是想借他的手来对付我?”
“八成是。”老支书说,“你小心点。刘大壮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为东点点头,站起身来。
“老支书,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你打算怎么办?”老支书问。
“我还没想好。”李为东说,“但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顿了顿,又说道:
“老支书,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如果陈瘸子真的借刘大壮的手来报复我们家,我希望您能出面作证。”李为东说,“村民们都信任您,您说的话,有分量。”
老支书沉默了片刻。
“为东,你放心。”他说,“你爹是村里的郎中,救过不少人的命。咱们村里人,记好不记仇。陈瘸子想仗势欺人,咱们村里人不会答应。”
“谢谢老支书。”
“别客气。”老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大学生,是咱们村的骄傲。谁要是敢动你,就是跟咱们全村人过不去。”
李为东从老支书家出来,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村里的人,就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陈瘸子加上刘大壮,两个人联手,足以给他家带来大麻烦。
看来,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
接下来的几天,李为东一边帮家里干活,一边思考对策。
他利用这段时间,给王秀英补习功课。
每天上午,王秀英都会来他家,两人坐在院子里,一个认真地教,一个认真地学。
王秀英很聪明,基础也不差,只是以前没有好的老师指导。在李为东的帮助下,她的进步很快。
“为东哥,你教得真好。”王秀英说,“以前我怎么也看不懂的东西,你一讲我就明白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李为东笑着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王秀英歪着头问。
“我?”李为东想了想,“我喜欢治病救人。”
“为什么?”
“因为……”李为东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我想让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王秀英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她不知道李为东经历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很多事。
“为东哥。”她轻声说。
“嗯?”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为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没有。”他说,“只是有时候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别想太多了。”王秀英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李为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谢谢你,秀英。”
---
转眼间,寒假已经过去了一半。
这天晚上,李为东正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东子!东子!”
是母亲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李为东连忙起身,打开门。
“娘,怎么了?”
“东子,出事了!”王秀兰的脸色苍白,“陈瘸子带人来了,说要抓你!”
“抓我?”李为东皱起眉头,“凭什么?”
“说是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王秀兰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派出所得人来了,说要带你去镇上一趟!”
投机倒把……
李为东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陈瘸子会用这种手段。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是个大罪名。一旦被定罪,轻则罚款、没收财产,重则判刑入狱。
陈瘸子这是想借刘大壮的手,把他送进去!
“娘,您别着急。”李为东说,“我去看看。”
“东子,你别去!”王秀兰拉住他,“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没事。”李为东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我有分寸。”
他推开门,走出院外。
院门口,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三个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正是刘大壮。这人穿着警服,一脸横肉,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站着陈瘸子,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村民,有老支书,有张广播,还有几个年轻人。
“就是你了?”刘大壮上下打量着李为东,“你就是李为东?”
“是我。”李为东不卑不亢,“有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倒卖违禁物品。”刘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你的家。”
李为东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微微上扬。
“搜查令?”他说,“据我所知,搜查令必须由县级以上的公安机关批准。一个小小的镇派出所,有这个权力吗?”
刘大壮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居然还懂法。
“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陈瘸子上前一步,“今天这搜查令,你让搜也得搜,不让搜也得搜!”
“我要是不让呢?”李为东看着他。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瘸子挥了挥拳头。
“陈瘸子,你想干什么?”老支书从人群中走出来,挡在李为东面前,“这是法制社会,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老支书,你别多管闲事。”陈瘸子冷笑,“这是我跟李为东之间的恩怨,跟你没关系。”
“我是村里的支书。”老支书的声音洪亮,“村里的事,我都要管。”
“你……”
“够了!”刘大壮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都给我安静点!”
他看着李为东,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小子,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他说,“有人举报你,你就有义务配合调查。你要是敢抗法,那就是罪加一等。”
“抗法?”李为东笑了笑,“请问刘警官,你凭什么说我投机倒把?谁举报的?举报的内容是什么?你有证据吗?”
刘大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居然这么难缠。
“证据?”陈瘸子上前一步,“你从省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东西,那些东西是哪来的?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我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给家里人用的。”李为东淡淡地说,“几件衣服,几本书,一点糖果。这些东西,怎么就投机倒把了?”
“那可是收音机!”陈瘸子大喊,“你有一台收音机!那可是凭票才能买的紧俏货,你哪来的票?”
收音机……
李为东想起来了。放假前,他确实买了一台收音机带给父亲。那是他用平时省下的钱买的,花了三十多块钱。
但这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
“收音机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他说,“我有发票,可以证明那是我合法购买的。”
“你……”
“行了!”刘大壮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不管怎样,你得跟我们去镇上走一趟。有什么话,到派出所说去。”
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上前抓人。
李为东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刘警官,我提醒你一句。”他说,“你今天要是敢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日后东窗事发,你可担待不起。”
“哈!”刘大壮冷笑一声,“你还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李为东说,“是忠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刘警官,你应该知道,陈瘸子为什么会找你帮忙。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们之间的那些事,要是传出去,你这个派出所的饭碗,还能保得住吗?”
刘大壮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没想到,李为东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东,别跟他们废话了。”老支书说,“你要是不想去,谁也别想把你带走!咱们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对!谁敢动为东,先过我们这一关!”张广播也站出来。
几个年轻人纷纷站到李为东身边,一个个怒目而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刘大壮看了看身后的村民,又看了看李为东,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办不成了。
这么多村民看着,他要是敢动粗,明天就得被撤职查办。
“好,很好。”刘大壮冷哼一声,“李为东,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事儿。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刘警官,留步。”
李为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大壮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一句话想跟您说。”李为东看着他,眼神平静,“您是派出所的人,应该秉公执法。陈瘸子跟您是朋友,但这不代表您可以借职务之便帮他报复别人。您今天放过我们,我既往不咎。但如果您一定要跟我们过不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大壮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陈瘸子狠狠地瞪了李为东一眼,跟着刘大壮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为东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陈瘸子不会善罢甘休,刘大壮也不会就此罢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本章完)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