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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安立刻躬身,恭敬又默契道:“还是大人英明,下官正是这般想的。”
两人四目相对,那衙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轻响。
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随即又被一层隐晦的鄙夷和兴奋覆盖住。
他们都想起了关于贺临不近女色的传闻。
年纪轻轻身居要职,为人清冷孤高,不近女色。
京中名门贵女、世家闺秀明里暗里示好,他皆视而不见。
贺临从未沾染半分风月,人人都夸他清心寡欲,端方君子。
如今知晓真相后,哪里还是清心寡欲的公子?
分明是不愿被俗套儿女情长束缚,不愿为了某家女儿、某门亲事牵绊住自己手脚。
原来这不近女色是另有隐情,这贺大人竟是有别的癖好,寻常未婚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反而对那有夫之妇动了心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赵知府眼中精光一闪,大拍桌面,暗中叫好:
“难怪之前我们送过去的女子,他皆视而不见,原来是少了身份这层禁忌的刺激。”
孙承安心领神会:
“由此一来,我们想办法跟这位监察使做好暗中交易,便是各取所需,这般互相的利益都能保全。”
贺府。
贺听雨在门口守了许久,等嫂嫂回来,这一等便等到了天黑。
贺听雨靠在榻上,眯着眼睡着了。
林晚回来后见到贺听雨疲惫地等待,心疼不已。
“生意之事多有阻碍,你何必在此处等我?若一着凉受寒,岂不遭罪?”
贺听雨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也稍微回笼,问道:
“嫂嫂,事情可办妥了?”
“妥了。不过是监察使与我们家有些许关系,那周边的宵小们想要试探我们两家的情谊足不足够,让监察使徇私罢了。”
林晚拍了拍贺听雨的手心。
贺听雨歪着脑袋问:“咱们家何时有监察使的关系了?”
林晚笑了笑。
上回只说是有关朝廷之事,让听雨不要乱说,并未直接告知听雨贺临身份。
“上回来咱们家做客的,便是监察使贺临。”
贺听雨双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接着贺听雨继续说:
“既是宵小试探,嫂嫂近来别出门了,安安稳稳待在府中,免得惹祸上身。
那些人连朝廷派出来的大官都敢试探,保不齐会对你不利呢!”
林晚无奈地说:
“你倒是聪明,可有些时候并不是我们想躲便能躲得过的。”
黄昏渐暗,夜色中有些许星光。
已是夏日,晚上有微风拂过,倒有些沁人心脾。
“这几年官场起起伏伏,你也见到了。
即使如今有人为非作歹,自然也有更大的官能收得了他们,现在不就来了一位大官吗?”
贺听雨点头:
“也是,贺表兄的随从都这般聪明,更别提他本人了!”
林晚眼中满是笑意,听雨对那受伤的随从印象很深。
几日后,林晚在院子中抬头仰望满树碧绿翠色,心中暗暗叹气。
按理说贺初办理盐场流言之事,早该回来了,可都过了好几日,别说人影,连个确切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林晚面上依旧打理着茶铺和府中琐事,可夜里总是难免辗转反侧。
夫君办事稳妥,这般迟迟不归,定是出了些许岔子。
心绪不宁时,秋梨捧着一封书信进来说:
“老门房今早刚收的,娘子,应当是大公子的信!”
林晚赶紧拆开,眉头渐渐紧锁起来。
秋梨看着也跟着担心,问道:
“娘子,如何了?是否公子那边出了急事?”
林晚沉默片刻,将信纸叠好放入袖中,坐下来倒了杯茶,说道:
“夫君那边有人递了实名举报,说供应盐场的口粮掺杂混称,害兵卒腹泻。
官府说要查明缘由才能将他放行,此番又要耽搁几日,让我自行决断府中诸事。”
秋梨安慰道:
“娘子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有消息便好。”
说是这样,可将贺初关押在盐场附近,又如何能自证贺家运过来的口粮是好的呢?
夏日的正午,太阳晒得正烈,而林晚原本的心头不安,在这烈日的烘烤下更加烦躁。
她脑海中来回闪烁着夫君书信的字眼,心头沉重。
贺初被困在盐场附近不得归,所谓查明缘由,大概率是官府发难所下的命令。
真要等官府查清楚,贺初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其实凡事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这盐场扣人,无非就是想要干干净净的口粮,不想再让此事发生而已。
既然如此,空口辩解肯定无用,只有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堵住盐场那些人的怒气。
沉默良久后,林晚换好衣服出府,去寻来店铺中的掌柜们一起商量计策。
林晚避开举报信一事,只是说盐场与粮行之间交易出现信任危机,必须得再补一批口粮送过去,来表达诚意。
她问大掌柜道:
“如今好好算算,上回送往盐场的口粮一共是多少袋?米质何等规格?一一报给我。”
“少夫人是要核对账目?”
林晚摇头:“并非核对。我们再准备一批粮,数目与上回一致,米质只许更好,不许稍差。
再派人送到盐场过去,由我们的人亲自盯着口粮质量,让他们信服才行。”
这话一出,四个掌柜脸上都露出难色。大掌柜先带头,出口说道:
“娘子,这怕是不妥。
如今正值夏日,库房存粮本就不大充裕,前几日刚出了扣船的事,周转吃紧,再调出一批送去盐场,咱们城内铺面生意恐怕要断供了。”
林晚听了却没有半分退让:
“城内断供一时尚可弥补,可盐场乃官家,若与我们的交易一回断,却再难挽回信誉。
盐场的兵卒如今心生疑虑,我们只需要用新粮证明贺家送出的口粮从无坏米。”
四掌柜原就只服少东家,如今由少夫人来管他们,这几日也是闷闷的,他反对道:
“可存粮实在不够,我们如何去发送口粮呢?一切等少东家回来再说。”
林晚语气决然道:
“不够量便高价收。我们即刻去贴告示,贺家粮行高价收购上等粳米,不限量。
今日我们便收齐,明日一早便从码头发往盐场。宁可多耗银钱,也不能让盐场对我们不满。”
四掌柜嘟囔着说:
“为何要处处维护盐场?盐场那些人一说个不是,这少夫人就怕得不行,实在是妇人之见!”
林晚诚恳地对四个掌柜说道:
“我接触粮行生意时日不多,可自从我嫁入贺府以来,府中生意账目,我都会过目翻阅。
粮行乃是贺家根本,而盐场又牵扯其他生意。我乃贺家少夫人,一切我都有能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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