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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大监目瞪口呆的看了二妃一眼,随即垂下头去,进去请示。门在眼前阖上,卫菡的心也猛的沉了下去。
她快了一步,也仅仅只是这一步。
今日的她已惹怒了圣上,如今她与贤妃一道等在这里,圣上会先见谁……
卫菡深吸了口气,手紧紧攥着,握成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转身看向贤妃,历史上的端嘉贵妃——徐束娴。
暖色宫装,不算出挑的发饰,可那一双眼睛过分锐利,倒也不愧是将门之女。
贤妃亦在打量她,今日的魏疏宜,可无往日半分颜色。
从前的魏贵妃,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挺直了脊背,一身火红宫装,像是要将人烧着一般,恣意明媚。
而今的她像是一条落水狗,面色苍白的好似轻轻一抵,她便立不住了一般。
看了她两眼,面上未改颜色,心里头却因抓住她的把柄而激动。
今日,她便要痛打落水狗。
唇边勾起一丝弧度,眼神不意间落在了她的身后,看清被押来的人时,目光骤然一缩。
到底还是没沉住气:“贵妃娘娘,今日莫不是要殿前失仪?”说着,眼神上下扫着她。
卫菡脚步微动,她的裙摆还在滴水,而眼下,她无瑕顾及这些,更没那心思与贤妃口舌。
见她不语,贤妃微微拧眉,心绪不宁起来,目光狠戾的盯了眼被堵了嘴那嬷嬷,一股焦灼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贵妃娘娘,即便是宫人犯了什么错处,也该是上报到陛下这儿来,再来定夺,您这般不顾及体面就将人扭送来,这般姿态着实难看呢。”
那嬷嬷目眦欲裂,却分毫不敢去看眼前发难的人。
卫菡本不欲与她争执,可见她这急切模样,到底是抬了头将她看住:“贤妃进宫的时日也不短,应当明白少口舌少是非的道理。”
贤妃脸色微变,卫菡继续说:“难不成犯了事的宫人,贤妃还想包庇?”
“你!”
没成想她竟就这般自然地承认了这是犯了事的人,这让她心里头更加慌乱,更没成想青天白日里她张口就敢将此事推到自己头上。
卫菡微微抬起下巴:“贤妃眼里可揉沙子,而本宫却容不得身边有小鬼。”
你简直倒打一耙!
这句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刚要说出口,门就被打开了。
贤妃立刻转身,面向万大监,刚想说话,就见他对着魏贵妃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菡紧绷的心缓了些许,眼风都未扫那旁呆住的贤妃一眼,提着湿透的裙摆忙的进去了。
……
殿内殿外仿若两个世界,宫殿内的光线并不充足,此刻的天色也早已没了青天白日的明亮,是以卫菡刚进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色不能让她极快的抓到重点。
太极宫空且大,庄严肃穆,似乎没有半分人气。
她垂着头,跟着万大监朝里头去,待他站定,她的余光自也扫到了前方安静伏于桌案前的身影。
卫菡屏住了呼吸,没敢抬头去看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王之相,她跪了下来,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罪妾万死!”
原就安静的大殿似乎更静了一瞬,那伏案的挺括身影未动,只是提笔的手顿了一瞬,俊冷的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黑眸扫过蜷缩跪下的人,又看着她带来的人,没什么意味的扯了下嘴角。
“贵妃何意?”
低缓的声音,像是碎玉撞冰一般,每一个字都冷的彻骨。
卫菡愈发低了头,几乎将额头磕在地上,她说:“罪妾御下不严,险些养出祸患!”
此话一出,那只提笔的手放了下来,眉峰微动。
还是那句话——
“贵妃这是何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卫菡并没有从这句话听出苛责,她微微抬了头,却未直视眼前之人,早在她来之前,心里头就预演了与这位帝王坦白的场景。
编谎话去骗他,那是自寻死路,一个历史上有着丰功伟绩的帝王,怎会看不出她的错漏?
卫菡膝行两步,再出声时已经哽咽:“罪妾的奶嬷嬷生了不臣之心,欲图祸害宫妃,若非罪妾发现及时,恐酿成大祸,再也无脸面见陛下!”
说罢,两行清泪滚滚落下,她再度伏地,凄苦出口:“陛下救我!”
秦璋面色微动,眼神却怪异了起来,一动不动的看了眼前的身影许久。
魏疏宜,何时会这般刮的下脸面,声声求饶?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只余漏壶滴水的清响,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像极了冬夜未化的寒冰。
“贵妃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眼前你要告发之人,可是你出嫁时带进宫里来的嬷嬷。”
卫菡抬起惶惑的泪眼,目光虚虚的落在桌案上,声泪俱下:“所以罪妾更不敢包庇,此等此等祸端竟是出自罪妾身边,罪妾难辞其咎,只望及时止损!”
秦璋挑挑眉,看出她避重就轻的模样,当即哼笑了一声。
“朕又如何信你?如何能信你一无所知?”
若说先前多少有表演的成分在里面,而听了这句话,卫菡代入的就不是魏疏宜,而是她自己,顿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受了天大冤枉的委屈模样:“罪妾往日或许娇纵了些,可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怎敢?”
她卫菡杀鱼都不敢,看人杀鸡都要闭上眼,又怎么敢害人呢?
看着她的面容,分明是魏疏宜的脸,可她此时的状态,她说的话,却又不像是装的。
秦璋收起了讽刺的笑,看了她几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那嬷嬷身上,未语。
……
卫菡出来时,身后没有了那嬷嬷的身影,而她脚步虚浮,路过贤妃也没去看她的脸色,似乎是被抽干了力气,挪动着往回走。
贤妃诧异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下一刻,她就被请进了殿内。
等她再度出来的时候,月亮刚刚爬上天边,而她脸上既没有过度的兴奋,也没有太多的失意,倒是透露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古怪。
目光遥遥看向远处,那是魏贵妃离去的方向。
不,以后该叫魏昭仪了。
贤妃想笑,可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好似原本的结果,不应该仅仅只是这般。
不过多时,一道圣旨传去永福宫,打破了夜晚的平静。
魏氏身为贵妃,驭下无方,致令近侍生嫌,涉嫌害命。六宫规矩,因之动摇。
念其往昔微功,免至废黜。着降为昭仪,闭门思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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