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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旁边，跟着一个花衬衫大裤衩，中等身高的年轻男人，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地跟旁边一个光头说话。那光头随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年轻男人也不恼，笑得更谄媚了。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但是——
林宁的目光落他的头顶。
绿色带着金边【蒋黎 无业】
但“无业”两个字，和以往都不一样，很虚。
蒋黎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头极快的偏过来看了林宁一眼，又转回去跟着那伙人走进了巷子里。
林宁站在原地，直到他们消失不见，才抛开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前走。
取回自己租的摩托，一脚油门直接往城区返回。
到了宾馆，先灌了一瓶冰水，才舒了一口气。
天太热了，和燕京的热还不一样，这两天越来越闷。而且刚才在镇上，林宁始终精神都是紧绷的。
他掏出手机，给阮小军拨过去。
“喂……”那头的声音像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有气无力。
林宁顿了一下：“有个叫罗勇的男人当头儿团的走私犯团伙，三十号晚上十一点，有批货从水老鼠那边过来，凌晨两点靖然的人接走。交货地点是罗勇家，三家镇蒙口巷子东边数第二个贴着黄色瓷砖的那个院子。”
“嗯……”阮小军嗯了一声，没下文。
林宁要挂电话的手停下，最后还是关心道：“你们人手不够就去借调一些人吧，最近我可能会给你这种走私团伙的案子比较多。”
阮小军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前几天，我就从别的队借了六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刚刚我又从别的县借调了四个人。您放心，我们还撑得住……”
林宁：“……”
林宁硬是从这平静的音调中，听出了一种幽怨，不对，视死如归，也不对！总之就是快要不得好死的感觉吧。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
“嗯，我相信你。”林宁赶紧说，“注意身体，我挂了。”
“等等。”阮小军突然说，“我能跟您说个事儿吗？”
“什么？”
“您下次能不能白天举报？别老半夜。干我们这行的，半夜电话响，那心啊……”阮小军没感慨完，又改了口，“嗨，还是按您的时间来吧，就那时候发现案子了，也要干啊。”
林宁沉默了两秒：“……三十号晚上十一点，你们可以提前蹲或者找缉私。”
“缉私？那不用！”阮小军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他们也挺忙的，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吧。那什么，您忙。”
说完，挂了电话。
林宁握着手机：“…………”
算了，休息半天吧，他们别再真的猝死一两个。
第二天，林宁换了一个镇。
三家镇往西八公里，叫岔河镇。
比三家镇小，但更热闹。
林宁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他找了家路边小店，要了碗牛肉粉，蹲在门口的矮桌前。
耳朵里听着腔调奇奇怪怪聊天声，林宁竟然偶尔能听懂一两句了。
粉被老板端过来，林宁一抬头，正好看到巷子那头走出来几个人。
五个。
走路的姿势很散，但步子很快，像是有事。中间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从领口钻出来，绕到耳后。
林宁身上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拿针尖在他后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林宁赶紧低头吃粉，余光扫过他们的头顶——
深红。
颜色深得发褐色了。
林宁的精神力悄悄探过去，搭在光头肩上。
光头竟然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林宁筷子顿了一下，心头一紧，是巧合吗？还是真的有那么敏锐的感觉？
那几个人从他面前走过，进了隔壁的小卖部。光头买了一包烟，拆开，点上，吐出一口烟，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他装作擦汗，再次抬起头，动作自然，像是无意识的的看向那个光头。
林宁犹豫了半秒，对着光头名字前面的点，点了下去。
窥因之眼——
画面炸开。
走马观灯的人生画面划过，林宁突然抓住一个即将流逝的画面。
半个月前，夜里，光头和两个人站在河边。一个黑瘦的男人拎着个手提箱走过来，打开，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黑瘦男人说：“老彩让我带话，这批货急，你们连夜送过去。”
光头数了数，合上箱子：“行。我安排人马上走。”
林宁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捏紧了。
剩下的画面，林宁没敢跳过一个，却始终没有再看到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也没有发现他跟任何人通电话提到老彩。
最后一个画面：
昏暗的仓库里，光头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个蛇皮袋。里面不是香烟，不是牛肉，是一把一把的手枪，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声音压得很低：“明天那批牛肉里，夹三支，跟货一起走。到了地方有人接。”
光头点头：“知道了。”
林宁从画面里退出来。眼神聚焦的一瞬间，正好和光头男子四目相对。
林宁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
藏在碗后面的脸，肌肉绷紧，眼神变得凶狠。
那伙人不是普通走私犯。他们运毒品，运枪支。
半个月前那批白粉，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明天那批牛肉里的三支枪，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
不对，是今天下午，今天下午就会出货。
他深吸一口气，把碗里的粉扒完，起身结账。
走出店门的时候，那伙人已经从小卖部出来了，正往镇外走。光头叼着烟，眯着眼，步伐不紧不慢。
林宁没有跟。
他掏出手机，给阮小军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有批牛肉从岔河镇出去，里面藏了三支枪。收货方不知道，你们自己查。”
发完，又补了一句：“另外，有个叫‘老彩’的，西双版纳那边的人，专门运毒品。半个月前有一批白粉从河口过境，货主是他。你们可以查查。”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林宁也没再等，把手机揣回兜里，往镇外走。
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去，顺便吐了口唾沫。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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