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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养了五天,好透了。神木的疗伤能力确实变强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林远肩膀上的伤口就只剩一道淡淡的粉痕,胸口被掌力震出的淤青也消了大半。到第三天,他跟没事人一样,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浑身骨头咔咔响了个遍,舒服得很。
第四天,齐静春托人带话来。
来的是书院那个学徒,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说:“林远哥,齐先生让我告诉你,后天小镇办比武大会,让你务必参加。”
“比武大会?我又不是小镇的人,凑什么热闹。”
学徒摇头:“齐先生说,你若不去,会有更多人盯上你。不如去露个脸,让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林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去露个脸也好,省得天天被人当妖怪。
“行,我去。”林远说。
学徒完成任务,一溜烟跑了。
比武大会在小镇广场举行。
擂台四角插了旗子,旗子上写着“武”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台下围满了人。小镇虽小,但附近十里八村的都来了,黑压压一片,少说有几百号人。
林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擂台,叹了口气。
他是真不想打。龙门境打一群铜皮境、草根境的普通人,跟大人打小孩似的,赢了也不光彩。但齐静春说得对,不去露个脸,反而更招人惦记。
“林大哥,你不去报名吗?”陈平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包瓜子,磕得正香。
“急什么。”林远说。
报名处设在擂台左侧,一张桌子,一个老头坐在后面,面前摆着个木箱子,想参加的往箱子里投一块碎银子当报名费。林远挤过去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拿刀的,有拿棍的,还有一个扛着锄头来的。
轮到林远,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记了个名字:“林远,住泥瓶巷那边?”
“对。”
“练过没有?”
“练过几天。”
老头也没多问,收了银子,递给他一块木牌,上面写了个“十七”。
林远拿着木牌走回人群,陈平安凑过来:“多少号?”
“十七。”
“前面有十六个人呢,你得等好久。”
林远点点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着墙,闭目养神。
比武大会的规则很简单:抽签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直到决出前十。
前面几场打得热闹。有使拳的,有使腿的,还有两个大汉抱在一起摔跤的,台下叫好声不断。林远看得直打哈欠,陈平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瓜子都忘了磕。
“下一场,十七号林远,对十八号赵铁柱!”
林远睁开眼,把木牌交给场边的人,走上擂台。
对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塔一样,光着膀子,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提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赵铁柱,镇上杀猪的,老王家的邻居,一身的蛮力。
台下有人喊:“铁柱哥,把他打趴下!”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小兄弟,你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远摆出架势,双脚分开,双拳护在胸前,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其实是花架子,随便摆的。
“开始!”
赵铁柱抡起木棍,呼的一声砸下来。林远侧身避开,木棍砸在擂台上,砰的一声,木板都裂了一道缝。台下叫好。
林远趁机往前一冲,一拳打在赵铁柱肚子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轻不重,刚好让他退了两步,捂着肚子“哎呦”一声。
然后林远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没有追击,反而往后跳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像是刚才那一拳用尽了全力。赵铁柱缓过劲来,又抡着棍子冲上来,林远左躲右闪,每次都堪堪避开,棍子擦着衣服过去,惊险万分。
台下观众看得揪心。
“躲什么躲!打他啊!”
“十七号你倒是用力啊!”
“哎呀差点就挨上了!”
林远充耳不闻,继续闪躲,偶尔出一拳,打在赵铁柱身上,力道依然不轻不重。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足足十个回合。最后林远卖了个破绽,赵铁柱一棍扫来,林远弯腰躲过,顺势一拳打在赵铁柱膝盖侧面。赵铁柱腿一软,单膝跪地,林远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胳膊肘顶住他的脖子。
“停!十七号胜!”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也有人鼓掌的,但嘘声更大。
赵铁柱爬起来,揉着膝盖,看了林远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下台去了。
第二场,对手是个瘦高个,使一柄铁剑。林远依然如法炮制,打得险象环生,每次都快输的样子,最后总能“侥幸”赢下来。这次打了十二个回合,台下观众急得直跺脚。
“你是不是在放水!”
林远一脸无辜地摇头:“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说完还咳嗽了两声,看起来虚弱不堪。
第三场,对手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练了一辈子太极拳。林远不好意思打老人,就陪着老头推了二十几个回合,最后老头体力不支,主动认输。
台下的观众已经麻了。有人说:“这个十七号,每次都要打满十个回合,每次都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倒。”旁边的人接话:“我看他就是运气好,抽到的都是弱的。”
林远听见了,心里更爽了。
就这样,他一轮一轮地打,每次都“险胜”,每次都“气喘吁吁”,每次都“摇摇欲坠”。打了五轮,居然进了前十。
最后一场决定前十名次的时候,对手是个草根境中期的年轻人,算是小镇上数得着的好手。林远跟他打了十五个回合,最后“拼尽全力”一拳把他打下擂台,自己也在台上晃了两步,差点摔下去。
台下掌声稀稀落落的,更多人是在骂:“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林远“侥幸”进入了前十。
他从台上下来的时候,陈平安凑过来,小声说:“林大哥,你演得太假了。”
林远瞪了他一眼。
陈平安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真的,你每次打完都喘,但你的脸一点都不红。还有你那个摇摇欲坠的样子,跟喝醉了似的,谁信啊?”
林远又瞪了他一眼:“闭嘴。”
陈平安乖乖闭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远走到人群外面,靠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正想着,余光扫到擂台旁边站着两个人。
陆沉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齐静春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陆沉摇了摇头,笑着说:“这小子,演得还挺像。”
齐静春没说话,但那个笑意更深了一点。
林远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
比武大会散了,人群慢慢散去,林远正准备叫陈平安回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林远。”
他回头,看见杨老头站在广场边缘的树荫下。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起来跟小镇上任何一个普通老头没区别。
但林远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跟我来,”杨老头说,“有件东西要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等林远回答。
林远犹豫了一秒,对陈平安说:“你先回去,把茶喝了,我晚点回来。”
陈平安点点头,没多问,捧着瓜子走了。
林远跟上杨老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拐进一条小巷,又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栋废弃的老房子前。杨老头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进来。”杨老头说。
林远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眼前一片漆黑。他正要开口问,杨老头在地上跺了跺脚。
脚下的石板突然往下沉。
林远心里一惊,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老剑条。石板缓缓下降,像一座简易的升降梯,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头顶的光线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下沉了大约十几丈,石板停住了。
杨老头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幽绿的光照亮了周围。
林远看清了,这是一个地下密室。石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微微发光,像活的一样在缓慢流动。密室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正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上空空的。
“这里是小镇地下。”杨老头说,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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