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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禾回到了屋中,继续将笋段加盐腌制密封起来。石晋房间的门一直紧闭着,直到她睡前也不曾开过。
她琢磨不透他的性子,索性将饭菜都放在他房间门前,自己照旧吃完饭洗漱完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去地里,因为前一天刚下过雨,地里的泥土又湿又黏,不适合耕作。
陈小禾拿着竹篮去树林间,又挖了不少春笋,林间还有不少野菌,鲜味十足。她仔细辨别过,将可以食用的野菌采摘了一些。
令人惊喜的是,她在走过芦苇丛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处草丛里卧着五颗野鸭蛋。三颗青灰色的,两颗浅蓝色的,圆溜温润,摸着沉甸甸的。
陈小禾便将那野鸭蛋也装入竹篮中,又摘了几株野葱。
中午的时候,她回了家,看见陈虎三兄弟站在自己院子前面。
“陈小禾,愿赌服输,你赢了,我来听你差遣一个月。”陈虎道。
“对,你家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们都能帮。”陈豹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瞄。
陈小禾看了一眼西边卧室的窗户是关着的。
昨天周敬文来的时候,他们三个倒是没有露面,今天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帮忙。
陈小禾一时拿不准他们要做什么,但她知道石晋生性警惕,不喜生人,便道:“今日家中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明日跟我去挖沟吧!”
“真没有吗?”陈豹问。
“怎么,你很想进去看看?”陈小禾笑着说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帮忙,既然今天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帮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陈豹道。
“别忘了明天帮我挖沟。”陈小禾向远去的三人喊道。
随后她拎着竹篮进了院子,落了锁,走近屋中,将篮子里的东西都轻轻倒在桌子上。
她数了数桌上的东西,而后拿出两枚野鸭蛋,一部分春笋还有野菌,放入竹篮中,又出门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竹篮里多了一条黑鱼,一叠麻纸,还有一小撮羊毛。
陈小禾打了一盆清水,将黑鱼放进盆里。
而后她又用刀将麻纸裁成同样大小的纸张,用针钻了孔,又用线穿了,集成一本小册子。
她将羊毛捻在一起,装进了中空的木棍中,制成毛笔。
最后挂了点锅底的黑灰,加了两滴香油,制成墨。
笔墨纸都齐了,陈小禾高兴起来,她坐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在小册子上写下“账本”二字。
首先她列了欠债的部分,二十两。
其后是腌笋,鲜笋,野菌,她将要这些卖掉的东西也一一列了出来,标好打听到的价格。
又在下一栏写下米,盐,面粉,标好要花多少钱。
最后一栏她写了石晋,衣。
算下来,收入覆盖支出,还能余下一小部分钱,可以存起来。
她写完后便将账本收起来,放在桌子的抽屉里,而后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野葱混合着炒野鸭蛋的鲜香便盈满了整个屋子。
陈小禾将饭煮熟后,又将野葱炒鸭蛋倒进了饭中,一块混合炒匀。
她给自己和石晋各盛了一碗,又将剩下的一个野鸭蛋卧在石晋那碗饭下边。
昨晚的饭石晋没有吃。
陈小禾心下一沉。
他不会出事了吧?
“石晋,石晋!”她拍门大喊道。
顾时谨在屋中,他本意决定不再理会她,但奈何对方似乎见不到自己开门便不肯罢休。
他打开了门。
“有什么事?”
“你没事,太好了。”看见他的一瞬间,陈小禾眼中的焦急转为欢欣,仿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浅浅梨涡的笑容。
顾时谨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间的滞涩,而后他强行压下这份不适:“你有什么事?”
陈小禾愣了一下,她觉得石晋这两天的反应很怪。好像两人相处时间越长,他便越要疏离自己似的。
虽然她不理解,但是她做事一向有始有终,既然她已经花了大力气救他,总不能让他饿死在这里。
“你昨晚没有吃饭,我担心你晕倒了。”她说。
顾时谨垂着眸子并不说话,看不出喜怒。
陈小禾将那碗蛋炒饭端给他:“如果野菜粥不合你的口味,试试这个,很香。”
顾时谨看向她,她的眼睛似乎一直都是清亮莹润的,好像永远有值得高兴的事情在等她,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没什么能影响她的心情。
“对了,我还换了一条黑鱼,晚上我们炖鱼汤喝,对伤口恢复有好处。”陈小禾轻快道。
顾时谨觉得心里那种又闷又堵的感觉重新又出现了,似乎这种感觉在面对陈小禾的时候便会出现。
“多谢。”他道,而后关上了房间。
......
莫名其妙,拧巴的人,陈小禾轻轻摇头叹息。
下午她将采的那些春笋剥好腌制了。
晚间,她将那条黑鱼做了鱼汤,又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了石晋房间门口。
而后端着自己的那一碗坐在檐廊下。
今晚没有月亮,一片静谧,院子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昏暗的夜幕中,影影绰绰。
只有墙角玉兰花的香,穿透夜色,带着几分雨露的气息,显得更加清新怡人。
陈小禾慢慢喝下一小口鱼汤,黑鱼片的嫩滑香浓在唇齿间漫开,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忽然间,她看见有一道黑影在院外篱笆那移动。
“什么人!”她大声一喊,那黑影便快速溜走了。
陈小禾拍拍心口,她喊那一声是鼓起了勇气,但冷静下来后又有些害怕。
她跑进屋子,急切地拍打石晋的房门。
门开了。
“石晋,有贼,在院外。”她挤进房间,指着院外说道。
顾时谨看了她一眼,烛光下,她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打湿了额发的细微绒毛,唇瓣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轻而急促。
她竟然也有害怕的事物?
顾时谨听力过人,一早便已经知道了院外的人是谁。他刚要开口,不知为何,心中转而升起了一丝微妙的促狭心思。
“是山匪。”他神情自若道,“我说过,附近有山匪流窜。恐怕已经盯上了陈家村。
所以,后天你最好不要去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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