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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对九思的信任,老太君没有多问什么,很快就叫来下人挪牌位。

    挪完之后,几个大汉搬开那巨大的架子,底下是一层结结实实的大理石。九思让人拿来铁锹,亲自上手开挖。老太君看得胆颤心惊,小公爷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儿:“天师,这到底是怎么了?”

    “等我把东西挖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她卖力地用铁锹尖锐的那头扎进大理石的缝隙里,与其说挖,不如说是撬。

    沈裴济走上前来:“林天师,这种体力活还是我来吧。”

    “不用,这块本就是活的,只是太多年所以有些连在一起罢了。”说完,那块大理石就被撬了起来,里头不是结实的泥地,而是一个黑漆漆的罐子。九思一铁锹下去,罐子就破了,露出里头一团模糊的血肉,恶臭扑鼻。

    除九思外,所有人同时退了几大步,差点吐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肉眼看不到的黑影从九思刚挖开的坑里爬了出来,手小脚小,连五官都看不太清。九思赶紧拿出一个小瓶子把他收了进去。

    她捏捏眉心,揣着那小瓶子出了祠堂。

    “天师,那到底是什么啊,我家祠堂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婴胎,六个月左右活生生从母体里取出来的孩子。”

    娇贵的小公爷再也忍受不了,趴到一边吐了起来。可怜他今晚心情不错,吃得不少,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吐出一堆秽物。有他开头,旁边侍候的小厮丫鬟们也跟着一起作呕。

    好在他们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忍受能力也强,到底没敢真的吐出来。

    老太君冲着九思深深作揖:“还请天师指点迷津。”

    九思道:“没看错的话,这是子母阵,母子分离,子靠煞气存活。而其母亲定在煞气浓重之地,才能源源不断地把煞气传过来。府上功德金光长年被煞气浸染,福泽受损,必然一代比一代艰难。”

    “什么人竟想出这般毒计害我国公府?”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种阵法每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出生,阵眼中的血肉就得换一次。国公府这一代只有小公爷这一个孩子,没弄错的话,祠堂应该也在那一年重新修缮过。老太君可还记得,修缮祠堂之事是谁主张的?又是谁接下的差事?”

    老太君摇摇头:“这是祖训,老身嫁过来的时候,我夫亲自告诉我的。家中但凡有孩子出生,就得修膳祠堂。至于办差之人,得问问管家。”

    管家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只是普通修缮而已,小的是在码头随意找的匠人,国公爷出生时亦是如此。”

    “那暂时就没法查了。”

    老太君有些心凉:“天师,现在怎么办?把里头的东西烧掉,阵法是不是就破除了?”

    “哪有那么容易?这个得找到母阵才能破坏源头。不过,为什么非得破坏它呢?”九思真诚地发问:“府上屋子多地也广,换个地方供奉祖先牌位不行吗?”

    老太君的悲伤都差点凝住了。

    沈裴济悄悄抚额,有时候跟林天师说话,真的是很容易心梗啊。

    好半晌,老太君才缓过来:“天师说得极是,老身这就差人去办。”

    九思交代:“动静小点儿,对外找个好点的理由,别叫人看出破绽。对方不知你们已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只是发现你们换了地方,定会故计重施,到时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家里有坛子吗?密封性得好一点儿的,再给我拿一块大一点儿的布来。”

    下人很快送来九思要的东西。她捏着鼻子拿布把那团血肉起来放进坛子,又废了五张清洁符,才把那个坑恢复原状。

    沈裴济本来想帮忙,但看九思又是掐决又是符箓的,便只能乖乖退到一边。

    九思被熏得头晕眼花,干完活几大步跑出祠堂,扶着树干呕了数下。

    老太君从不知道,自家祠堂供奉祖先的架子下面,竟埋着这般恶心可怖的东西。想到这些年镇国公府的艰难竟是被人所害,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镇国公府被害得只剩瑞儿一根独苗,还差点因离魂死于非命。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镇国公府留啊。

    等找到那个该杀千刀的幕后之人,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拖着他下地狱。

    而对于发现这事儿的大功臣,老太君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九思还是那句话,要谢她就以她的名义去作善事。然后赶紧拉着沈裴济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裴济眉头一直锁着。

    九思没进马车,与他一道坐在车辕上:“你还在想镇国公府的事吗?”

    “对啊,镇国公府的败落至少历经了七八十年。到底是什么人,跟镇国公府有着怎样的恨,才会布下这么阴毒的阵法来让他断子绝孙?”

    “应该不是这个目的吧?”

    “嗯?”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阵绝对不是普通人。真要让薛家断子绝孙,直接把人杀光不是更容易?”

    沈裴济:......

    虽然动不动就杀光听着很血腥,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那天师觉得那阵是做什么用的?”

    “不清楚,不过过几天我师傅和师兄就到京城了,到时候可以请他们过来看看。不过话说回来,那阵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到底是哪儿呢?”

    九思歪着头半天也没想起来。

    沈裴济看她拧着眉,劝道:“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等你师傅师兄进京再说。对了,需要我帮忙安排住宿吗?”

    没记错的话,林天师那个店铺的后面只有一个房间。

    且又窄又破,住她自己都很勉强。

    “不用,师傅和师兄在京城都有房产,哪用得着我安排啊?对了,还有个事忘了和你说。昨儿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滞留阳世的鬼个个都是八卦精,你那些大案先往后头放放,把牵扯到内宅阴私的案子先摆出来。特别是跟争风吃醋有关的。”九思捏捏眉心:“听一晚上的后宅阴私,我梦里全是这个,吓死人了。”

    不知道她以后也是要在后宅讨生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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