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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骍站起身，在观测大厅向旁边看看。贝恩德还在，他趴在控制台上，额头抵着交叠的双臂，呼吸均匀而沉重。屏幕的蓝光在飞骍脸上跳动，像银河系脉动的涟漪。
过了一会，咖啡机的嗡嗡声从大厅传来，伴随着液体滴落的轻响。
“像是河流中投入了石头，河流中的漂浮物也跟着移动。”看来贝恩德睡了一会，又起来了，他的声音从背后过来，伴随着金属杯沿磕碰牙齿的轻响。之前他又倒了一杯咖啡，液体表面晃动着细小的波纹，像是屏幕上的涟漪。
飞骍没接话。手指还在键盘上。
他打开国际航天动态。一个标题抓住了他的视线：“追痕号深空探测：已抵达目标行星轨道”
发布时间是几天前，来源是华夏航天局新闻办公室。飞骍点开详情，快速浏览。
“追痕号。”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某种预感，“从华夏发射的载人深空飞船。目标——”他的声音停顿，眼睛快速扫过文字，“边瞬星。”
贝恩德凑过来，“载人？到边瞬星？”
飞骍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飞船将在边瞬星到达近日点时出发，利用火星和木星的引力助推，预计18个月后到达边瞬星。在那里停留3个月进行科学考察，然后返回，全程约40个月。也就是说预计任务周期三年多。”
他计算着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他说，“几天前的新闻说‘预计今日抵达’。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现在他们已经进入边瞬星轨道上，现在应该登陆了。”
贝恩德沉默了很长时间。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们知道什么？追痕号的船员，他们知道边瞬星的变化吗？”
“不知道。”飞骍说，调出任务简报，“根据公开信息，他们的目标是评估边瞬星的宜居性，寻找液态水痕迹，采集地质样本。标准的行星科学任务。”他停顿，“没有提到任何轨道异常。没有提到……”
他停下来。他从邮箱里找到一条新的通知，来自国际天文联合会的紧急通信频道。发信人：华夏航天局深空任务中心。主题：追痕号任务状态更新。
飞骍点开邮件。文字很简短：“追痕号已成功进入边瞬星轨道。船员状态良好，已开始表面探测准备工作。鉴于目标行星近期观测数据异常，任务指挥部决定调整科学优先顺序，优先评估轨道动力学特征及潜在引力异常源。相关数据将与国际合作伙伴共享。”
“看来这里隐藏着一些重要信息。他们知道。”贝恩德说，“他们终于知道了。移动的轨迹出现问题，所以才提到引力异常。”
飞骍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邮件末尾的一个附件吸引：一份任务船员名单。他点开，八个名字在屏幕上排列。
潘奥升。指令长。
简大翎。副驾驶。
卡特。飞行工程师。
沃尔科夫。科学官。
尹繁霄。医疗官。
谭奔蛟。机电专家。
邹鹤珍。语言学家。
最后一个名字让飞骍的手指僵住。他盯着那两个字。
孟帧启。探员。
“孟帧启。”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回响，“我认识这个人。”
贝恩德挑眉。“谁？”
“冰城。”飞骍说，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很多年前。他和我父亲见过——”他停顿下来，摇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宇航员。他的背景是探员。”
“为什么这种人会在深空科学任务里？”
飞骍关掉航天动态网站和名单，屏幕上的名字消失，但那个疑问悬在空气中。“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科学任务。”他说，“从来都不是。他们发射追痕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边瞬星有问题。孟帧启上去，是为了探寻那些线索。”
飞骍又在邹鹤珍的文章里，看到对一些文字符号的猜测。
“那个符号。我在哪里见过。”
“哪里？”
“太平洋小岛。”贝恩德说，“一个地质勘探队从太平洋某处带回来的金属残片。上面刻着这个符号。爪型文字。他们以为是某种古代文明的标记，送到研究所做年代测定。”
“结果呢？”
贝恩德走到飞骍身边说，“千万年前。”
飞骍又登录冰城光学观测站的网页。
“这个观测站有什么特殊的？” 贝恩德想，这和边瞬星有什么关系？
飞骍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输入一串密码，进入冰城的个人管理系统。
屏幕上的文字更新了：
目标：
边瞬星表面 - 信号强度：弱 - 延迟：4.2光年
中转星轨道站 - 信号强度：中 - 延迟：0.03秒
本地网络节点 - 信号强度：强 - 延迟：0.0001秒
“中转星。”贝恩德念出那个选项，眉头紧锁，“那是什么？边瞬星的卫星？”
“不。”飞骍调出天文数据库，快速检索，“边瞬星没有卫星。至少，在公开记录里没有。”
飞骍检查系统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显示：连接被远程终止。
在那个坐标方向上，在四光年外的某个点，有什么东西正在建立连接。
不是通过电磁波。不是通过引力波。可能是通过量子纠缠，那种理论上无法传递信息、却被某种未知文明作为通信工具的现象。
他需要一个终端，一个能够解码量子态的终端。
“你认识哪位量子科学家吗？”他问。
“栗蔚，我也许能间接地联系他。奥丽芙的未婚夫。”贝恩德说。
飞骍听着那个名字。栗蔚，他从未听说过。但奥丽芙——那个名字在记忆深处激起某种回响。太平洋海岛，火山监测，地质学家。他在某篇论文的部分见过这个名字，在某次国际会议的参会名单上。
“奥丽芙。”他对贝恩德说，“你认识吗？”
贝恩德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
“我们都参与了太平洋火山监测项目。”贝恩德说，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奥丽芙是地质学家，她……”他停顿了，像是在选择词汇，“她在一次现场考察中失踪了。官方记录是海啸导致的意外。但……”
“但什么？”
“但有人在现场找到了她的设备。完好无损。数据记录显示她在海啸前一个小时就已经撤离到安全区域。”贝恩德说，“栗蔚，她的未婚夫，还着急赶过去寻找她，但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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