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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轮到林文生做饭。大队的喇叭响起的时候,知青们很快穿戴好,简单洗漱一番就急匆匆走了。
蔡大宝磨蹭到最后,等所有人走了,快步进了厨房,把提前准备好的两块钱和一斤粮票塞到林文生手里:
“林文生,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喝鱼汤。”
说罢,也不等林文生说话,转身就跑。
林文生看了看手里的钱和票,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已经和其他知青商量好了,每人一个月给他交八毛钱喝鱼汤。
如今松水村的大部分村民,一年的收入也就六七十块钱,平均一个月不到六块。
知青们光喝一顿鱼汤一个月就八毛钱,算是高价了。
而蔡大宝直接给了自己两块钱和一斤粮票,多出来的明显是赔罪的。
不过,送上门的钱和粮票,不要白不要。
他熟练地把昨天晚上抓到四条鱼处理好,生了火等锅热了放了一点点油,稍微煎一下,然后加水,加盐,盖上锅盖煮。
除了鱼,还煮了一些花蛤,淡菜,白蛤等等。
这些都是那次水坑里被收进空间的海鲜,每天晚上出门“钓鱼”的时候,他都会从灵泉空间拿出来一些扔进水桶里。
有时候,还会有几只虾,不过为了不让大家看出个头有多大,基本都切成虾仁下锅。
这段时间,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都明里暗里地向他打听钓鱼的技巧,但林文生嘴巴严,愣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每天晚上和他同去的赵文远被大伙儿缠得没办法,干脆替林文生编了个说法:
“文生的太姥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钓鱼圣手,这手艺最后带到棺材里去了。文生之所以能学会,是因为他十二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热,阎王殿里走了一圈,醒来就继承了他太姥爷这本事。”
“只不过,这些年在四九城一直藏着掖着,就怕被人知道给扣个封建迷信的帽子,要不是实在饿得没办法了,他肯定不会显露这能耐。”
这也简介的说明,为什么林文生刚来松水村的时候,不显露自己钓鱼的本事。
至于那位“钓鱼圣手”太姥爷,人都已经进棺材了,谁还能下去问他不成?
这年头,虽然破“四旧”运动搞得轰轰烈烈,但是哪个老人不迷信?
更别说是在沿海地区的农民,哪家不拜妈祖,哪家不拜保生大帝?
赵文远这真真假假的话,唬得大伙儿一愣一愣的,倒是真信了七八分,再没人追问了。
不过,村子里那座被锁了门的妈祖庙,外面的香烛供品明显比以前多了数倍不止。
庙墙上,“打到一切封建迷信”的标语,隔三岔五的就会被村里的干部用红色油漆刷一遍。
常看常新。
……
回来吃早餐的知青们,见蔡大宝也端着自己的饭盒来厨房喝汤,林文生笑着给他打了鱼汤,便如同以前那样和他坐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喝汤。
关系亲密的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知青们今天被分配去修田埂,这个活儿没有挑河泥那么累,但也绝对不轻松。
大家手里拿着农具把田埂上的杂草、烂泥、碎石全部挖出来,直挖到硬实的生土层才算合格。
这一步尤为关键,如果挖不到生土层,就会有底下烂泥层渗水的危险,所以由大队长的二儿子,大队生产一小队的队长陈良序亲自带着大家挖。
没有一点能偷懒的余地。
今天,陈良玉和陈良秀两位姑娘没有来,林文生就算有灵泉水加持,干到十点半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已经软得跟棉花差不多了。
“陈队长,我回去做饭了。”
他收了工具,把水壶里的最后一点水喝完,起身和陈良序打了声招呼。
陈良序停下手里的活儿,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朝他点头应了一声:
“去吧。”
林文生回了知青点,先生火烧了一大锅水倒在一个大盆里放凉,大家下午干活的时候要装水壶带着。
烧好水,把提前晒干的红薯丝和糙米一起洗干净,下锅煮就行。
拿了一根粗粗的木柴,估摸着能烧半个小时左右,他拎着个桶子出了知青点,朝村子里走去。
桶里有差不多两斤蔫头巴脑的虾,个头不大不小,还有一条超过三斤的鲈鱼。
顺着主路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老婆乔大婶正在厨房做饭,见是林文生来了,就笑着招呼他院子里坐。
大队长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到县里,没事不回家,三个儿子也都结了婚,分出去单过。
因此,这个点儿家里就乔大婶一个人做饭。
“婶子,昨天晚上我和文远去沙滩弄了点鱼虾,带过来给您尝尝鲜。”
林文生说着话,把桶子往前推了推。
乔大婶一看桶里的鱼虾个头都不小,脸上露出笑容来,她也不拒绝,只笑着说:
“你这孩子有心了。”
林文生把鱼和虾拎到厨房放下也不多留:
“大婶,我灶上还烧着火呢,就先回了,以后再来看您。”
乔大婶在院子里的自留地摘了两颗绿油油的生菜,两个半大不大的茄子和三个青椒,给他放到桶里:
“行,你赶紧回。”
林文生回到知青点,把生菜洗干净切碎,丢进正在嘟嘟冒气的大锅里,搅拌几下,然后盖上锅盖继续蒙着。
灶膛的柴已经烧干净了,这会儿只能看见明明灭灭的火星子。
茄子被他洗干净切成粗茄丝,然后放入粗盐拌匀。
等过两三个小时腌出水了,把水挤干之后一层层装进罐子里,每铺一层就撒一点盐,再用干净的石头压紧压实。
最后,倒入放凉的白开水,没过茄丝,然后封口,放在阴凉通风处。
三五天之后,茄丝就会有微微酸味,一个星期之后酸味会更浓。
到时候,取出茄丝炒上辣椒和小鱼干,最是下饭不过。
到时候,也能让大家换换口味。
……
知青们下工回来吃饭,见今天的番薯粥里竟然有翠绿的青菜,一个个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文生,你又和村民换青菜了?”
“文生,知青点有你,真是我们的福气。”
“文生,托你的福,咱们也能吃到点新鲜菜了。”
大家端着饭盒,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连带着浑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蔡大宝看着饭盒里翠绿的生菜,抬头看向林文生,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但见贾大龙斜斜看了自己一眼,便立刻低下头喝粥。
吃了饭,大家拿出各自的水壶灌好水,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又继续上工去了。
下午,林文生被安排了一个相对轻松的活儿:插秧。
虽然太阳当空,但毕竟才刚入四月,地里的泥水还很冰凉,光脚踩进去刺骨的冷,脚底还会被泥水里的小石子、草根、稻茬扎得又疼又痒。
不过,林文生的运气不错,没遇到水蛭。
只是,一直保持着弯腰、倒退、分秧、插苗这个姿势,再加上冰冷的泥水,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感觉腰部以下有了独立的想法。
和他一起插秧的是陈良秀,只不过她穿着一双半新不旧的雨鞋。
“文生,你想好了吗?”
趁着踹口气的功夫,她面带笑容,看着林文生的眼睛,略显娇羞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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