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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后来什么反应？”晚上，林文生、赵青渌和赵文远三人坐在院子里吃饭。
饭是赵青渌做的，西红柿鸡蛋汤，玉米面窝窝头，一小碟咸菜。
她是个聪明人，看着突然被填满的粮食袋子，也不多问，只是有什么就做什么。
听着赵文远说他和陈良玉的事情，吃饭的速度都慢了几分，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说，她愿意等我，她也不会放弃的，她会让我看见她的好！”
赵文远翻了个白眼，瞥了林文生一眼，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姐妹两个表白的话都说得一模一样，就跟培训过一样。她当我没听说过她的那点事吗？”
“什么事？”
赵青渌瞪着眼溜溜的眼珠子看向赵文远，手里的那碗西红柿鸡蛋汤都不香了。
林文生也来了兴致，原主脑容量有限，再加上是外来的知青，村民们不大愿意跟他说话，因此对于村子里的八卦知道得很少。
“陈良玉以前一直在公社供销社上班，一个月前才突然回村，村子里都传是跟公社革委会的一个领导不清不楚的。”
“这事儿被领导老婆知道了，大白天趁着人多的时候去供销社大闹一通，她实在没脸继续上班，这才回家来了。”
“有人还传言，领导老婆早就知道她那点事情了，之所以突然大闹是因为她怀了身子，这次回家也是孩子没了，坐小月子呢！”
赵文远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朝周围看了看，见院子外面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真的假的？”
赵青渌嘴巴张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赵文远点点头，三两口吃完窝窝头，下意识地夸了一句：
“嫂子，你这窝窝头做得真好吃，弄点青菜掺进去蒸出来是软乎儿的，一点都不噎。”
这夸奖的话要是换个其他时间说，赵青渌肯定满脸的不好意思。
但这会儿，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哎呦，现在不是说窝窝头的时候，想吃我明天再蒸，你继续说陈良玉的事情。”
林文生虽然坐在旁边不说话，但是也直勾勾的盯着赵文远，等着听八卦。
赵文远三两口喝完汤，一抹嘴巴压低声音继续说：
“陈书记虽然面上只有两个女儿，但是其实在镇上养了个私生子，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
“什么？”
林文生是真的吃惊，他以为这事儿只有村子里的个别人知道，没成想连赵文远这样外来的知青都听说了。
可很快他的脑子里又生出一个新的疑问：
既然这件事情是个公开的秘密，那为什么偏偏原主知道了就要被吃螃蟹呢？
赵文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南方的宗祠观念很强，要是没有儿子压根没办法在宗族立足，很多人为了儿子都快疯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脸色一变，猛的抬头看向林文生，显然是想起上次在大集碰到陈良军的事情了。
林文生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赵青渌面前多说。
赵文远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偷偷看了一眼赵青渌，见她没有发现异常就继续解释：
“这种事情在南方很常见，咱们松水大队“桥”字辈和“良”字辈有几个都是私生子。”
“那……既然养在外面，又是怎么回来的？怎么落户的？”
赵青渌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她虽然来松水村的时间比林、赵二人长，但生产大队的村民都不愿意跟他们家打交道，因此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养大之后找个由头认个干亲，就能把人给带回来，只要在公社革委会找找熟人，那边大队愿意放人，这边大队愿意接收，事情不就成了吗？”
赵文远说话的时候，满脸都是一副“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对于这种事情，林文生也能理解，上辈子他刷音符APP的时候看过一个视频：
潮S有个男的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儿未婚生子，抱回家给他养，跟着他上了户口，成了他儿子。
从此之后，他也是有儿子的人，可以在村子里抬起头挺直背做人。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老百姓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应对。
赵青渌听到这儿，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刚才不是说着陈良玉家的事情吗？怎么就偏到重男轻女，上户口这了？
“不对不对，刚才说的是陈书记家的事情，那个私生子……”
“哦，对对对，那个私生子的事情……”
赵文远一拍脑袋，继续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林文生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之所以让原主吃螃蟹，估计就是因为原主太蠢了。
有些事情，不上称二两都称不出来，可一旦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松水大队的村民都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就算知道了，最多就在私底下说说。
可原主不一样，他足够蠢，又是知文识字的知青。
等等……
就在刚刚，林文生又从原主的脑子里翻出来一点点原主认为“不太重要”“微不足道”的记忆：
刚下乡那会儿，原主因为水土不服的事情给县知青办写过信，希望松水大队帮助知青们改善改善伙食，不要一天两顿番薯淡菜粥。
对此，林文生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无力！
随着情况越发的明朗，他对原主生出的无力感就越来越深，而且是深不见底的那种。
原主这种情况，对于整个松水大队来说，无异于就是颗定时炸弹！
林文生不得不再次感叹，原主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据说，本来陈书记是准备年前把儿子认回来，今年清明节的时候带着儿子去祭祖的，结果……”
赵文远没注意到林文生脸上的表情，只是压低声音继续说：
“结果，那私生子很不安分，据说惹了大祸，要吃枪子儿的那种。”
“陈良玉就是为了给那个私生子解决这个事情，才故意怀上公社领导的孩子。”
“如今虽然孩子没了，但是那个领导也帮忙把私生子的事情给压下去了。”
林文生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发现媳妇此时的表情，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激动。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润了几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嘴唇微微颤抖着。
林文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又想起了前天晚上媳妇那迷人的模样。
绯红的脸颊如同一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红润的嘴唇如同雨后开的艳丽的玫瑰花。
那双一直亮晶晶的眼睛里蕴满了眼泪，眼泪顺着眼角如同珍珠滴滴滑落下来，如同一只温柔乖顺的小猫。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
“那……那陈良玉愿意吗？她的妈妈也愿意接受那个私生子回到家里吗？”
赵青渌没注意到自家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从教授变成禽兽了，而是追着赵文远继续提出自己的问题。
林文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经滑坡了，赶紧收回视线，竖起耳朵继续听八卦。
“陈良玉肯定是愿意的，她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没有兄弟撑腰，在婆家会被人欺负的。”
“至于她的妈妈，没有说不的权利！”
最后这几个字，赵文远说得很轻，但是林文生和赵青渌都听到了。
赵青渌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暗淡了几分。
“天不早了，我去收拾碗筷，再晚要点灯了。”
说着话，她起身把三人吃过的碗筷盘子全都堆到一起端着进了厨房。
赵文远拍拍林文生的肩膀：
“好了，不想这些了，趁着这会儿天还亮，去看会儿书吧。”
林文生也跟着点头，进屋子拿了书和笔记本出来院子里翻看。
厨房里响起了赵青渌叮叮当当洗碗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只觉分外动听。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两人又提着桶子朝海边走。
“那片芦荡的地形你熟悉吗？咱们要不要提前去踩点？”
赵文远提着桶子，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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