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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松了口气。我慢慢收拾好笔和答题卡，走出考场，冬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冷，却让人异常清醒。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腿因为久坐有些发僵，我扶着墙轻轻活动了两下，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说不出的轻松。
刚走下台阶，就看见陈雪站在不远处等我。她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看见我，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快步朝我走来。
“考完啦？感觉怎么样？”
“还行，尽力了。”我笑了笑，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不用再刻意紧绷。
“我也是。”陈雪轻轻呼出一口白气，“不管结果怎么样，总算熬到头了。”
不远处，李昂、张扬、李哲三个早就靠在树下等着，看见我们一起出来，立刻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却没好意思过来起哄。
张扬远远喊了一声：“孙屿，晚上聚餐去，庆祝解放！”
李昂补了一句：“咱们叫上陈雪一起，人多热闹！”
陈雪愣了一下，看向我，眼神带着一点询问。我点了点头：“一起吧，他们都很随便。”
晚饭选在了学校附近的小馆子，一桌人热热闹闹。室友们故意把我旁边的位置留给陈雪，席间时不时打趣两句，话里话外都透着明白。我耳朵发烫，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局促躲闪。
陈雪也不恼，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又顺手。
吃完饭走回学校，夜色已经很深，路上全是刚考完研的学生，说说笑笑。
室友们很有默契地先走一步，给我们留出了路。
空旷的校道上，只剩下我和陈雪两个人。她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我的脚步。
沉默了一路，快到宿舍楼下时，陈雪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路灯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很。
“孙屿，有句话，我其实想说很久了。”
我心跳一下子提了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从大一你帮我们整理笔记开始，我就觉得你很不一样。你很努力，很认真，对谁都很温柔……”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寒风从身边吹过，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胸口发烫，眼眶有点发酸。
曾经那个连吃饱饭都难、走路都不敢抬头的少年，如今站在大学的路灯下，被一个干净又温柔的女生，认认真真地告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她真诚的眼睛，声音有些发哑：
“我腿脚不方便，家里也不好，可能……给不了你什么。”
陈雪轻轻摇了摇头，笑了：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别的。你靠自己走到现在，比谁都厉害。”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像一片温柔的落叶落下。
“成绩还没出，未来也还没定，但我想和你一起等结果，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我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答应了她，也答应了那个曾经走得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放弃的自己。
宿舍楼上，三个脑袋偷偷从阳台探出来，看见我们站在一起，立刻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又飞快缩了回去。
我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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