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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职干部的食宿问题，本该是单位给解决。许美花没吱声。
秦烈不想在这方面做文章，自己在宾馆开了房，先对付住下来，回头有时间再租房。
晚上，宋浩存跟他汇报了案件进展情况。
“材料我都同步报给省市纪委、公安机关，你放心吧。”
“明天常务会你参加吗？”秦烈问道。
“我还在湘州，明天估计赶不回去。你怎么样，今天报到顺利吗？”宋浩存有些欲言又止。
“还行，你不在我太孤单。”
秦烈开了句玩笑。
“你可得了吧，好好洗个澡睡觉比啥都强，我现在累得跟狗似的，站着都能睡着，你别惦记我。”
秦烈收敛了几分笑意，郑重说道：
“宋局，谢谢。”
宋浩存一愣，旋即笑道。
“别客气，我不是为了你，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我希望等我退休那天，没那么多人骂我。”
秦烈谢他，不是为了他的辛苦奔波。
而是谢他的正义。
退休前的一道光也罢，心血来潮的正义沸腾也好。
太多人都踯躅不前，不敢迈出这一步。
宁可浑浑噩噩糊涂下去。
谁愿意牺牲既得利益呢？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六楼会议室，市政府常务会议。
秦烈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会议室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准备会务，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
“秦市长好。”
“秦市长早。”
秦烈点点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副市长黄晴，短发干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进门的时候扫了秦烈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副市长孔令奇身材发福，进来的时候夹着一个大公文包，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笑了几句，看见秦烈，笑容收敛了一些，也点了点头。
副市长丁慧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进门后径直走到秦烈旁边坐下，主动伸出手来。
“秦市长，欢迎。我是丁慧娟，分管文教卫的。”
“丁市长好，以后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你年轻有冲劲，我们这些老同志多跟你学习。”
这话说得客气，但秦烈听得出其中的距离感。不是排斥，也不是亲近，就是公事公办。
副市长何浪最后一个到的。他分管农业水利，四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看起来像个乡镇干部。看见秦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秦市长，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大名，今日得尝一见”
“何市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的。你是多少年轻人的偶像！”
两人客套几句。
时间一到，罗力诚准时进来。
他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眼下的乌青还在，显然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睡好。
他在主位上坐下，扫了秦烈一眼。
“开会。”
罗力诚风格跟万嘉禾完全不同。
万嘉禾喜欢长篇大论，讲形势、讲意义、讲要求，一套一套的。
罗力诚则干脆得多，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的常务会，主要研究三件事。第一，年底收尾工作。各部门汇报一下今年的指标完成情况。第二，富源煤矿事故善后工作。第三，研究明年的工作思路。”
“先听第一项。财政局先说。”
财政局长汇报了今年的财政收支情况，数字不太好看。受煤矿事故影响，富源煤矿停产，加上其他几个煤矿也主动停产自查，四季度税收预计下滑百分之十五左右。全年财政收支勉强能平衡，但明年的预算已经捉襟见肘。
“发改局呢？项目推进情况。”
发改局长的汇报更不乐观。今年计划开工的二十三个重点项目，实际开工的只有十七个，还有六个因为土地、资金等问题卡在半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预计比去年下降两个百分点。
罗力诚的脸色越来越沉。
“其他部门呢？一个一个来。”
黄晴分管发改、财政，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她汇报的时候很从容，数字、情况、问题、建议，条理清晰，但字里行间都在强调一个事实——不是她不努力，是客观条件不允许。煤矿整顿、环保压力、宏观经济下行，这些都是她控制不了的因素。
孔令奇汇报城建工作的时候，态度倒是轻松不少。他分管的领域受煤矿事故影响不大，几项重点工程都在按计划推进，虽然进度有些滞后，但“在可控范围内”。
丁慧娟和何浪的汇报中规中矩，没有太多亮点，但也没有明显的问题。
所有人都汇报完了，罗力诚的目光再次落在秦烈身上。
“秦市长，你是新来的，对情况还不熟悉，今天就不让你汇报了。但有一件事，你得尽快上手——安全生产工作。富源煤矿的事出了，教训深刻，接下来全市要开展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你牵头，安监局、煤炭局、国土局配合，一周之内拿出方案。”
“好。”秦烈没有多说，就一个字。
罗力诚接着说第二项。
“善后工作，我再强调几点。第一，医疗救治不能停，所有受伤矿工的费用，医院先垫着，财政后面统一结算。第二，抚恤金的发放标准，参照省里的规定，就高不就低，不能让家属寒心。第三，家属的安置问题，市政府这边要主动一点，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要解释清楚。秦市长，善后工作你也参与一下，特别是跟家属的沟通，你之前做得不错，继续做。”
这话听起来是信任，实际上是烫手山芋。善后工作说白了就是赔钱、安抚、息事宁人，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全是你的责任。
“好。”
秦烈又只说了一个字。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秦烈走出会议室，一个女人从后面追上来。
“秦市长，中午有没有安排？我请你吃饭。”
秦烈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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