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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要早起去朝中点卯,沈清影是新妇入门,按照规矩,每日也要去国公夫人那里晨昏定省。天一亮,半夏和碧玉便赶来,同楚玖一同侍奉燕珩和沈清影洗漱更衣。
半夏自小便是沈清影的贴身丫鬟,最了解沈清影的喜好和习惯。
而楚玖是落魄千金,半路入府为奴,毛手毛脚的,伺候人的功夫终是比不上半夏。
是以,沈清影梳妆打扮,皆由半夏亲力亲为。
奈何碧玉是国公夫人塞到紫楹苑的通房丫鬟,沈清影赶不走、动不得,却又见不得碧玉贴身侍奉燕珩,便命楚玖侍奉燕珩,命碧玉在两边来回帮衬着。
偏偏楚玖是个不争气的。
她的头发自小都是母亲和丫鬟给梳的?
沦落为奴后,楚玖也只是用个簪子或发带,简简单单地绾个髻,再簪朵素雅的绒花罢了。
自是不曾给男子盘发束过冠。
虽然跟着碧玉给燕珩梳了几日的头发,可楚玖手比脚笨,梳起来还是不上手。
满头青丝盘了大半天,不是这边掉一绺儿,就是那边散几根儿。
一不小心,她扯掉了燕珩几根头发。
针扎般的刺痛,燕珩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隔着铜镜冲她笑。
“昨夜喝多了,醉酒失态,勿怪。”
趁着沈清影那边动静大,燕珩低声为昨夜的事道歉。
楚玖没心搭理,更无暇为昨夜燕珩醉酒骚扰她的事儿而扭捏。
好不容易给他梳整齐了,发髻却松松散散的,跟一坨……
闭眼排除杂念,楚玖用衣袖擦了擦了额头急出的汗。
恰好沈清影朝这边瞧过来,见状,她拨开插簪子的半夏,提着裙裾走了过来。
瞪了楚玖一眼,沈清影凶道:“真是没用的东西,梳个头都不会。”
楚玖眼神清冷地回视着沈清影,心想你行你来。
凶巴巴地从楚玖手中夺过梳子,沈清影转身同燕珩娇声软语。
“今日就由我来给夫君盘发吧。”
结果......
如楚玖所料,沈清影也是个不会伺候人的。
梳了这边头发,便掉了那边几根,梳起那边几根,这边又松了几绺。
那双笨拙又养尊处优的双手,还不如她楚玖的。
两人看着盘得七扭八歪的发髻,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从小比惯了,连给男子束个发,都会习惯性地较个劲儿。
楚玖看笑话,沈清影没面子。
而除了楚玖,燕珩对其他人女子也毫无耐心。
他黑着一张脸,拨开了沈清影的手。
恰逢碧玉端着漱口洁牙的盐罐进来,瞧见眼前的情形,忍不住笑道:“少夫人,还是奴婢来吧,再这么梳下去,世子今天怕是赶不上上朝的时辰了。”
技不如人,沈清影只能悻悻让位。
想到自己在房事上也不如碧玉,还得她在旁带着同房,沈清影看碧玉的眼神就跟要下刀子似的。
可她当着燕珩的面儿,还得装大度、明事理,便只能暗戳戳咬着后槽牙,在燕珩面前继续装小意温柔的模样。
“跟着碧玉姐姐好好学。”
在从楚玖身边经过时,沈清影皮笑肉不笑地咬字叮嘱。
不愧是国公夫人调教出来的上等丫鬟,碧玉做事干净又利落。
那满头青丝,三下两下的,就被她梳得纹丝不乱。
戴冠束发,碧玉又亲自为燕珩戴上了官帽。
楚玖见状,极有眼力见地取来官袍,在旁给碧玉打下手。
袖袍宽而大,可以遮掩一切小动作。
手背不经意的轻蹭,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
楚玖双手瑟缩,面色不变地绕到燕珩的身后,帮着碧玉抚平官袍的后衣摆。
如此忙活了半晌,燕珩与沈清影一同坐下用早膳。
“夫君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快喝点暖粥,润润肠胃。”
沈清影亲自盛了碗热粥递给燕珩。
燕珩疏离又客气地道了声谢。
而在喝粥前,他故意看了眼楚玖。
“夫人也知晓,楚玖曾与我兄长有过婚约。”
“母亲最是疼爱兄长,你将楚玖带入国公府,让母亲瞧见,难免会勾起她的伤心事。”
拿起玉勺,燕珩冷声慢言。
“左右不是伺候人的料子,倒不如,趁早还楚玖奴籍,放她出府。”
沈清影听出了燕珩的话中意。
这是在责怪她把楚玖带进国公府,害国公夫人见人思人,徒生哀伤。
细细琢磨,沈清影也觉得此举确实欠妥。
她向楚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为自己圆话。
“夫君有所不知,楚家与我沈家乃是世交,妾身与小玖自小在同一个书院读书习字,算是一起长大的闺中姐妹。”
“当初她沦落到教坊司,我不忍她受苦,便为她赎身,带回府中。”
“虽说她犯错时我偶尔也会严加管教,可多年的姐妹情分,却还是舍不得她的。遂当时出嫁时,便想着将她带到国公府,让她再多陪我一些时日,免得白日里,夫君不在时,我在这后宅里无聊。”
“但今日听夫君所言,妾身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等日后,便拖我母亲替小玖物色个好夫君,到时便送她出府。”
喝粥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燕珩掀起眼皮看向沈清影。
他唇角虽扬,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道了一声:“如此,甚好。”
楚玖侧眸偷偷瞧了燕珩一眼。
她回想起昨夜的事,还有燕珩说过的那些话。
虽说是酒后之言,可她总觉得燕珩突然劝沈清影放她奴籍,不仅仅是为国公夫人着想。
再看沈清影,以她的性子,又岂会真的替她物色个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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