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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双离开刑侦大队后没有直接回济世堂,而是去了江城最大的中药材市场——同仁街。陈伯只剩下不到三天时间,他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解药。千年雪莲、赤焰蛇胆、九转还魂草,这三味药材缺一不可。
其中九转还魂草最为罕见,但千年雪莲和赤焰蛇胆也不是路边摊上能买到的东西。
同仁街全长八百米,两侧密密麻麻挤着上百家中药材铺子,从最普通的人参鹿茸到最名贵的冬虫夏草,这里应有尽有。
凤无双一家一家地走过去,每到一家就问同样的问题:“有千年雪莲吗?”得到的回答要么是
“没有”,要么是
“你在开玩笑吧”,甚至有家药铺的掌柜直接骂他脑子有病。走到第23家铺子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叫住了他。
“小伙子,你要找千年雪莲?”老头的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儿。
凤无双停下脚步:“你有?”
“我没有。”老头摇了摇头,但紧接着说,
“但我知道谁有。城西有个药材贩子叫‘毒手药王’,专门倒腾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什么千年灵芝、百年何首乌,他那儿都有。千年雪莲这种级别的货,整个江城可能只有他手里有。”
“毒手药王?”凤无双眉头微皱,
“他在哪儿?”老头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消息费,三千。”凤无双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三千块现金拍在柜台上。
老头眼睛一亮,把钱收进口袋,然后压低声音说:“城西废弃的化工厂,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他在那儿做生意。不过我劝你小心点,那家伙不是什么善茬,去年有个买家跟他谈不拢价格,被他手下打断了两条腿。”凤无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小伙子,你要是真买到了千年雪莲,记得回来照顾我生意啊!”走出同仁街的时候,凤无双的手机响了。
是陈伯打来的。
“无双,你快回来!医馆出事了!”陈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凤无双的心猛地一沉,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回赶。
二十分钟后,他在济世堂门口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医馆的大门被人砸烂了,碎玻璃散了一地。门口的招牌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济世堂”三个字上沾满了泥巴。门口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凤无双拨开人群走进去,看见陈伯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药材,他的嘴角有血迹,左脸肿了老高,明显被人打过。
“陈伯,谁干的?”凤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但陈伯听出了里面压抑着的杀意。
“是……是对街仁安堂的人。”陈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发颤,
“你走后没多久,仁安堂的老板周仁康就带着十几个人来了,说咱们医馆抢了他们的生意,要咱们关门走人。我不肯,他们就砸了店,还打了我。”凤无双的目光扫过医馆内部,柜台被推倒了,药柜被人从墙上拽下来,三百多个抽屉里的药材洒了一地,很多都被踩烂了。
墙上那块
“悬壶济世”的匾额被人泼了红漆,红漆还在往下淌,像血一样刺目。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把陈伯扶起来:“陈伯,你先坐下休息,这里我来收拾。”
“无双,你可别去找他们啊!”陈伯抓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
“周仁康在江城有背景,听说他跟黑道上的人有来往,咱们惹不起啊!”凤无双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陈伯的手背,然后转身走进了后院。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墙角那棵老槐树,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三年了,他忍了三年。
被人当成废柴,被人骂作穷鬼,被人踩在脚下,他全都忍了。因为他知道,一旦暴露实力,等待他的就是曼陀罗宫无穷无尽的追杀。
但现在,他们动了他唯一在乎的人。有些人,你不把他们的骨头踩碎,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痛。
凤无双换了一身衣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这把刀叫
“凤羽”,是他父亲凤天南留给他的遗物,刀身用陨铁打造,锋利到可以吹毛断发,而且刀身上淬有凤家独门秘制的毒药,见血封喉。
他把凤羽藏在袖子里,走出了济世堂。仁安堂在对街最繁华的位置,上下三层,装修得富丽堂皇,光是门口那块鎏金招牌就值十几万。
此刻正是下午三点多,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门口停满了豪车。凤无双推开仁安堂的玻璃门,前台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叫周仁康出来。”凤无双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冷意。
迎宾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请问您找我们周总有什么事?”
“三秒钟,他不出来,我拆了你们这块招牌。”凤无双看了一眼门口那块鎏金牌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迎宾小姐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赶紧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不到一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这胖子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上戴着三个大金戒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谁他妈在我仁安堂闹事?”周仁康的声音像是破锣,难听得很。凤无双看着他:“济世堂,是你砸的?”周仁康上下打量了凤无双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济世堂那个穷酸学徒。怎么,来找我赔钱?行啊,你这破店值多少钱,老子赔你十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直接甩在凤无双脸上,红色的钞票散了一地,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拿着钱滚蛋,以后别再让我在江城看见你。”周仁康转身就要走。凤无双没有捡地上的钱,甚至没有看那些钱一眼。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凤羽短刀在日光灯下闪过一道寒光,下一秒,仁安堂门口那块鎏金牌匾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整个仁安堂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被劈成两半的牌匾。
那是纯铜打造的牌匾,厚达两厘米,就算是拿斧头砍也要砍半天,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刀,就把整块牌匾劈成了两半?
周仁康转过身,脸色铁青:“你他妈——”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凤无双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刀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一毫米,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散发出的寒意。
“我再问你一遍。”凤无双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济世堂,是你砸的?”周仁康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双腿在发抖,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里传出来——这个不可一世的仁安堂老板,竟然被吓尿了。
“是……是我砸的。”周仁康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哼,
“但我是受人指使的!有人给了我五十万,让我砸了济世堂,把你赶出江城!”凤无双的刀尖往前推进了零点五毫米,周仁康的脖子上渗出一滴血珠:“谁指使的?”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是通过中间人联系我的,我只知道他是个高手,会武功,他给了我五十万现金,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周仁康快哭出来了,
“凤哥,凤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凤无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收回了刀。
“三件事。”凤无双的声音依然冰冷,
“第一,把济世堂恢复原样,所有损坏的东西,十倍赔偿。第二,明天一早,带着你的人去济世堂门口,跪下来给陈伯磕三个头。第三,从今天起,仁安堂不许再接待任何病人,关门歇业一个月。”周仁康的脸色惨白,但看着凤无双手里的刀,他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拼命地点头。
凤无双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赔我十倍的钱,我记下了。明天一起送到济世堂来。”周仁康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凤无双走出仁安堂,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围观的群众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不是看一个穷酸学徒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惹不起的狠人的眼神。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快感。有人在幕后指使周仁康砸济世堂,这个人不会是为了抢生意这么简单。
能拿出五十万现金雇人砸一家破医馆,要么是钱多烧得慌,要么是另有所图。
凤无双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曼陀罗宫的人在试探他的反应,二是那个在沈清漪体内种下先天寒毒的人,想通过这种方式逼他离开江城。
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他在江城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回到济世堂的时候,陈伯已经把医馆收拾得差不多了。
凤无双没让他继续干,自己动手把柜台重新立起来,把洒落的药材分类装回抽屉,又找了一块白布把被泼了红漆的匾额盖住。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凤无双坐在诊台后面,闭目养神。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苏姨娘的委托,林若雪身上发生的异变,周仁康被指使砸店,还有陈伯体内的三日断魂——所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凤大夫。”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凤无双睁开眼,看见沈清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怎么来了?”凤无双皱了皱眉,
“我说了三天后复诊,今天是第二天。”沈清漪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诊台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知道,但我炖了鸡汤,想送来给你和陈伯尝尝。陈伯呢?”
“在后院休息。”沈清漪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她盛了两碗,一碗端给凤无双,一碗端去后院给陈伯。
陈伯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老脸都笑开了花。凤无双端着那碗鸡汤,看着沈清漪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被人种下了种魂术,潜意识里对他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感,但她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被人为控制的。
在她的认知里,她对凤无双的感激和好感都是发自内心的。而她炖的这碗鸡汤,也是发自内心的。
“凤大夫,你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好喝?”沈清漪从后院回来,看见凤无双端着碗发呆,有些紧张地问。
凤无双低头喝了一口鸡汤,味道确实不错,咸淡适中,鸡肉炖得酥烂,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很好喝。”凤无双说。沈清漪的脸红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以后我经常给你炖。”凤无双放下碗,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沈小姐,你那天说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你,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能具体说说那个梦吗?”沈清漪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回忆了一下,说:“那个梦很奇怪,不像普通的梦,特别真实。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宅院里,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你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你说……你说……”她的脸更红了,声音小了下去。
“我说什么?”凤无双追问。
“你说,清漪,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人。”沈清漪说完这句话,耳朵根都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凤无双。
凤无双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种魂术植入的信息,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他在凤家的宅院里长大,小时候确实有一个经常来凤家玩的女孩,比他小两岁,叫……叫什么来着?
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个女孩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总是跟在他身后喊
“无双哥哥”。难道那个女孩就是沈清漪?不对,沈清漪是沈万钧的女儿,沈家在江城经商,跟古武界没有任何交集。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凤家的宅院里?除非——沈万钧隐瞒了什么。
“沈小姐,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一个很大的宅院?院子里有很多穿古装的人?”凤无双试探着问。
沈清漪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从小就生活在江城,没去过什么大宅院。”凤无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那个梦不是沈清漪的真实记忆,那就只能是被人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
但这种程度的记忆植入,比种魂术复杂百倍,需要施术者对受术者的精神世界有极其深入的了解,甚至需要用到受术者的血液和头发作为媒介。
这种术法,在《太素医经》中有记载,叫做
“织梦术”。织梦术的施展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施术者和受术者之间有血脉联系。
也就是说,对沈清漪施展织梦术的人,很可能是她的血亲。凤无双的心跳加速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沈清漪的母亲,或者沈万钧本人,会不会也是古武界的人?
“凤大夫,你怎么了?”沈清漪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凤无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沈清漪懂事地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对了,后天我来复诊的时候,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就在旁边的老街饭店,不远,我订了位子。”凤无双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好。”沈清漪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出了医馆。
凤无双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这个女孩身上的谜团太多了,接近她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喊
“无双哥哥”的小女孩。他走到后院,陈伯已经睡了。他检查了一下陈伯的脉搏,三日断魂的阴寒之气又深入了几分,按照这个速度,陈伯撑不过后天晚上。
千年雪莲,赤焰蛇胆,九转还魂草。他必须在后天晚上之前找到这三样东西。
凤无双回到阁楼上,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凤引九雏”。内力在经脉中运转,每一周天都比之前更加浑厚。突破第六层后,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冲击第七层。
但曼陀罗宫不会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凌晨一点,凤无双结束修炼,正准备休息,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他打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短信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老人,嘴里塞着布条,满脸是血。
虽然照片很模糊,但凤无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陈伯!不对,陈伯明明就在楼下睡觉,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凤无双仔细看了看,发现照片上的老人虽然和陈伯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比陈伯年轻一些,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陈伯曾经跟他说过,他有一个弟弟,二十年前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
难道照片上的人就是陈伯的弟弟?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凤无双,想要这个老东西的命,明天晚上带上《太素医经》来江城码头四号仓库。记住,一个人来。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告诉任何人,你连他的尸体都见不到。——你欠我一条命的人。”凤无双盯着这条短信,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个人知道陈伯有一个失踪的弟弟,知道他和陈伯的关系,知道《太素医经》在他手里,还知道他的行踪。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的那个人。他拨回去那个号码,提示已关机。
凤无双握紧手机,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明天晚上,苏姨娘的货也在江城码头,这个人约他见面的地点也在江城码头。
这绝对不是巧合。有人想在江城码头,布一个局,把他和苏姨娘一网打尽。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整个江城陷入了一片黑暗。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凤无双站在窗前,看着黑暗中的江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想杀他凤无双的人很多,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成功过。明天晚上,他会让所有人知道,凤家的血脉,不是谁都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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