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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问截图在哪。沈鹿溪点开相册,选了两张图,发上去。
第一张是林诗音找人修改答题卡的聊天截图,对方备注是“教务-王老师”。
第二张是林诗音加那个体育生的好友申请记录,时间比沈鹿溪谈恋爱的传闻早了两个星期。
发完之后,她在群里打了最后一行字:
“你们继续吃瓜。”
发完那些东西,沈鹿溪就把小号切了,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乱哄哄的。
她埋头做数学卷子,做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苏烬靠在门框上,换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摘,露出一截寸头的发茬。
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冲沈鹿溪抬了抬下巴。
“出来。”
沈鹿溪没动。
“你怎么又来了?”
“陆时晏被班主任留着出板报,出不来,让我给你送奶茶。”苏烬走进教室,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他说你喝这个。”
旁边同桌看了苏烬一眼,又看了沈鹿溪一眼,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沈鹿溪看了一眼奶茶,没接。
“你跟陆时晏是连体婴儿?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苏烬把另一杯奶茶放在自己手里,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以为我想跑腿?”他扯了一下嘴角,“他说他要是不找人看着你,你肯定自己憋着处理那个群的事,然后把自己搞得更糟。”
“我处理完了。”
苏烬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处理完了?”
“嗯。”
“怎么处理的?”
沈鹿溪没回答,低头继续做题。
苏烬也不走,就站在她桌子旁边喝奶茶,时不时看一眼她的卷子。
站了大概两分钟,教室前门开了。
陈逾白站在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校服,手上的痂也重新处理过,贴了两个创可贴。
看见苏烬站在沈鹿溪桌边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
走到沈鹿溪桌子前面,停下来,看着苏烬。
“让一下。”陈逾白说。
苏烬没让。
他低头看了陈逾白一眼——两个人差不多高,但苏烬站姿更散漫,整个人斜靠着旁边同学的桌沿,像没骨头似的。
“你谁啊?”苏烬问。
“陈逾白。”
“哦,”苏烬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听过。打人的那个。”
陈逾白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再说一遍,让开。”
苏烬没动,甚至又喝了一口奶茶。
他转头看沈鹿溪,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这人你认识?”
沈鹿溪放下笔,抬头。
她看了陈逾白一眼,又看了苏烬一眼。
“你们都出去。”她说。
陈逾白没动。
他看着沈鹿溪桌上的那杯奶茶,芋泥波波,去冰三分糖。
他记得她喜欢的口味,但他从来不知道她喜欢喝这个。
因为她从来没让他买过。
“他给你买的?”陈逾白问。
“跟你没关系。”
“沈鹿溪——”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沈鹿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陈逾白,你能不能别管我跟谁说话,跟谁喝奶茶,跟谁站在一起?”
陈逾白的手指攥了一下。
“我不管你,”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
他卡住了。
只是什么?只是看不惯?只是受不了?只是觉得她身边站的应该是他?
他说不出来。
苏烬在旁边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
“行了,”苏烬拍了拍手,“东西我也送到了,话我也带到了。你们聊。”
他往门口走,经过陈逾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别瞪了,”苏烬说,语气像在哄小孩,“我又没干什么。”
陈逾白转头看他,眼睛里那点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沈鹿溪看见他那个眼神,忽然觉得一阵厌烦从胃里翻上来。
不是对苏烬,也不是对陈逾白这个人。
是对这件事本身。
对她身边出现一个男的就要管这件事。
“陈逾白,”她说,“你要是想打架,出去打。别在我面前摆这个表情。”
陈逾白转过头看她。
“我摆什么表情了?”
“你自己知道。”
四目相对。
沈鹿溪的眼神很平,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淡的、不想再纠缠的疲惫。
陈逾白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教室里的人走光了。
值日生连黑板都没擦,粉笔灰浮在空气里,被夕阳切成一条一条的。
沈鹿溪在收拾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陈逾白从前门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我们谈谈。”
沈鹿溪没抬头。“没什么好谈的。”
“那个送奶茶的,”陈逾白走到她前排的椅子坐下,反着骑,胳膊搭在椅背上,“他喜欢你是不是?”
沈鹿溪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跟你有关吗?”
“有。”
“我们已经绝交了。”
陈逾白听到这两个字,下巴收了一下。
他盯着她书包上挂的那只挂件——一只很小的柴犬,她挂了三年了,是他抓娃娃抓到送给她的。
“你说绝交就绝交?”他的声音低下来,“你问过我吗?”
“绝交需要问你?”
“至少需要告诉我原因。”
沈鹿溪终于抬头看他。
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干净的学生气照得很薄,底下的东西开始露出来。
红眼眶,青筋,还有嘴角那道很小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疤——小时候她推他,他磕在茶几角上留下的。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她说,“你打人,你赶走所有人,你不问我。”
“我问了。我问你该怎么做,你没教我。”
“我教了你十二年。”
陈逾白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抠着椅背上的一个缺口,来回抠,那个缺口越抠越大。
“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人。”他忽然说。
沈鹿溪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
“陈逾白,你够了。”
“我说真的,苏烬,六中的,上学期差点被开除——”
“我不在乎。”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校服袖子擦过他的肩膀。他伸手攥住了她的书包带。
“你听我说完。”
“松手。”
“沈鹿溪——”
“我让你松手。”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陈逾白攥着书包带没松,两个人僵在那里,书包被扯得变形,柴犬挂件晃来晃去。
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沈鹿溪往后退了一步,门板撞在她肩膀上。
不重,但她皱了一下眉。
林诗音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
她看见沈鹿溪,又看见陈逾白攥着书包带的手,嘴唇抖了一下。
“沈鹿溪,”她的声音又尖又颤,“群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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