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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鸟儿,什么时候纹上去的?”于勾儿的指尖在凤凰翎羽间游走,来自肌肤的滑腻与温度令他爱不释手。
“假的。”
“假的?”
“贴上去的。”
“这么逼真?汗水都浸不掉?”于勾儿将信将疑,伸出一根手指去搓,搓红了一块皮肉。
果真搓起少许颜料。
“附着力真强,真假难辨呐!看来眼见也未必为实啊。”于勾儿感叹。
麦考尔突然紧紧环抱住于勾儿的头,于勾儿的口鼻陷没,几乎窒息。
“说说你的计划。”
“什么计划?计划什么?”于勾儿闷闷的声音从山沟里挤出来。
“食婴大案啊!难道就这样算了?任那些吃婴儿的魔鬼逍遥法外?”
“可是我已经没有执法权了,我现在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
麦考尔听出于勾儿有些沮丧,在他头顶发旋处轻轻一吻,以鼓励小孩子的口吻鼓励道:“不要灰心,别忘了,你是亨特,我是麦考尔,我们俩是天生绝配。何况你干儿子遇难,你会袖手旁观?诶?说起你干儿子,会不会和酒国食婴案有什么关联?可以并案侦查也说不定。打起精神!”
麦考尔话语上以及具体行动上的鼓励,令于勾儿精神振奋。肠胃里有一股暖流涌动,从十二指肠兵分两路,一路向上,涌入喉头,打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嗝,一路向下,排出大肠头,催出一股清脆悦耳的屁,他感到周身通畅,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对!亨特和麦考尔是黄金搭档,他们为破案而生,为正义而生!”
“虽然我曾经跌倒,而且是以最狼狈的方式跌倒。”
“没关系!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以最漂亮的方式爬起来!挣回面子!”
于勾儿甲和于勾儿乙互相打气,精神更加振奋。
麦考尔将于勾儿的头颅从胸的枷锁之中释放出来,带有一丝动情,带有一丝埋怨地看着他,说:“快当爹的人了,连孩儿他娘的名字都叫不出。像什么话?”
“我问过,你不说。”
“你没问过。”
“我问过。”
“没问。”
“我……算了,那我现在问,行不行?”
麦考尔撅起嘴巴,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生。
“算了,一个代号而已。”
夜是可怖的,同样也是安全的,对于潜行者而言。
法证之父艾德蒙·罗卡说,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大侦探福尔摩斯说,不论多么天衣无缝的犯罪,只要是人做的,就没有解不开的道理。于勾儿坚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坚定的步伐是坚定信念的外在表现。于勾儿和麦考尔拨开层层迷雾,迈着坚定不移的步伐,向着真相进发,向着正义进发,向着罪案现场进发、进发……一只鬼鬼祟祟的流浪猫冷不丁从子夜的黑暗之中窜出来,惊吓到一对正义向前的步伐,两人相视一笑,缓解尴尬。“妈的!”于勾儿骂猫。“喵呜~”猫回骂,两只绿哇哇的夜光珠也似的猫眼在黑暗中晃动,消失。
事隔多日,警方对徐宅的戒严明显懈怠,进入庄园的大门处只有一辆警车和两名警员值守。慵懒的警灯红蓝交替,慵懒的鼾声分别从驾驶舱和副驾驶降下的车窗飘出来。于勾儿原本计划翻墙进入庄园,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麦考尔猫腰,十分轻巧地钻过警戒条。于勾儿猫腰,有些费力的爬过警戒条。经过警车时,于勾儿轻蔑地瞥了一眼伏在方向盘上熟睡的警察的腰间的配枪,“估计配枪丢了都不知道。”于勾儿想。进入庄园后更是畅通无阻,内层岗哨全部撤掉了,管家和佣人们还在警局接受审讯调查,整栋建筑空无一人,于勾儿甚至因为没有难度缺乏挑战而感到无趣与失望。
别墅里静的瘆人,古董大座钟的钟摆声“咔哒咔哒”,仿佛死神的步点,准确的说,就是死神的步点,时间流逝,死神越走越近。于勾儿建议分头行动,麦考尔不敢,不能开灯,只能带头灯,怕黑。两人便从一楼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检查。期间两人低语、打手势、作暗号,气氛烘托得十足神秘,像一对真正的雌雄神探,一切按照侦探小说中所描写的场景进行。两根灯柱在各个房间穿梭,在高档壁布上游走,在柚木地板上游走,在真皮沙发上游走,在超长餐桌上游走,在玻璃酒柜上游走……有时交叉,有时平行,有时反向。古董大座钟“当当当当”报时两次,没有实质发现。过家家式的角色扮演或者角色代入,变得索然无味。注意力开始转移,看看花瓶,欣赏欣赏摆件,俩人甚至为一副抽象派壁画中的人物是男是女产生小小争执。在二楼浴室,于勾儿发现一样好玩儿的东西,一只奇怪的水龙头。
“奇怪,这只水龙头怎么嘴儿朝上?”
于勾儿旋转看起来非常厚重且具有年代感的复古铜制阀门,一股水流马上像泉水一样鼓凸出来,一条优美的水线落入典雅的青花瓷面盆,再顺着底部中心的排水口流走。
“土包子,这是专门洁面用的水龙头,只要把脸凑上去,水流直接打在脸上,比普通水龙头方便得多。”
麦考尔借着手电筒的光把整个浴室环视一圈,面积要比普通人家的卧房还要大得多。浴室采用干湿分离设计,里面有仿照天然环境用鹅卵石砌成的浴池和独立的玻璃钢淋浴房。进门处则是单独存放各式浴袍睡衣的红木衣柜和做工繁复的欧式雕花梳妆台,台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造型的瓶瓶罐罐。
听麦考尔这么一说,于勾儿也想体验一把。他真的弯腰低头,凑上他的大脸去洗。觉得确实比传统的水嘴朝下撩水洗脸的方式来得方便,而且舒服。于勾儿微闭双眼,在舒缓温热的水流冲击下,不断变换脸部角度。正当他惬意地享受新方式带来的新体验时,麦考尔使坏,突然把阀门扭到最大。强劲的水柱呲得于勾儿狼狈逃开,狗甩毛一样甩头发。麦考尔得逞,“咯咯咯”一阵坏笑。于勾儿撩水泼她,她却躲也不躲,两眼直勾勾盯着镜子,不笑,也不动了。于勾儿自然而然也看向那面镜子,除了两束头灯的反光和两张明暗不均的脸,其它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呐?镜子里有啥?”
“鬼!”
“鬼?!”
于勾儿中电一般浑身打了个冷颤,条件反射向后弹跳。不敢看,又不得不看。于勾儿听到自己的两排牙齿在打颤,感到后背阵阵发凉,脊柱里有一只冰耗子来回流窜,日本恐怖电影中的经典镜头再现脑海。他甚至感觉膀胱紧张,尿意袭来。然而于勾儿还是什么也没看到,他们身后并没有出现披头散发的白衣人影,肩头也没有搭上一只干巴巴的死人爪子,什么都没有。于勾儿意识到又被耍了,“你他妈的,有意思吗?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嘛?”麦考尔却没有笑,还是盯着镜子,而且越凑越近。于勾儿搡了她一把,“玩儿够了吧你。”“谁跟你闹着玩儿?你看。”麦考尔指着镜子中间一块儿说。此时于勾儿才注意到,溅到镜子上的水顺着镜面往下流,经过麦考尔指的那一小块区域竟不挂水,是干的,水挂绕开的区域形成一个“鬼”字,下边还有一只类似眼睛的图案,尤其灯光反上去的时候,更加明显。于勾儿用中指指尖在字的笔画上蹭了一下,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搓捻,手感黏滑,又凑到鼻子底下嗅嗅,一股油脂与凡士林混合的味道飘入鼻腔。于勾儿低头寻找,果然在洗脸盆的边沿下边发现一支没盖子且扭出一截的透明唇膏。他捏起唇膏,放到头灯底下观察,“没错了,就是它了。”麦考尔一头雾水,“咋回事?”于勾儿把唇膏举到她眼前,“你看,头儿已经压扁了,说明镜子上的字是用这支唇膏写上去的,而且写的时候比较用力,说明书写者情绪紧张,时间仓促,可能处在某种危险之中。唇膏里含有动物油脂,还含有凡士林成分,不沾水的。而且这款唇膏是透明的,不遇水是不容易瞧出来的。当然,如果不清洗,时间久了,粘上灰尘,迟早也会显形。书写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说明他(她)怕某些人看到,又希望另外一些人看到。”于勾儿侃侃而谈,讲得头头是道,仿佛福尔摩斯上身,着实令麦考尔小痴了一迷。“你懂得真多。”于勾儿模仿某些杰出人士的模样干咳了两声。他没有告诉麦考尔,自己曾碰到过类似的案件。一名被害者临死前以相同的手法留下了杀人者的名字,而上述这些话,正是老连长田金太当时的原话。
“这个字还有图案会是谁写上去的呢?”麦考尔问。
于勾儿摇头,“不确定,有可能是徐宗嗣,也有可能是他老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你说了等于没说。”
“不管谁写的,为什么要写这个鬼字,而且还画了一只眼睛?写字的人想要传达什么意思?”
“见鬼!?难道……徐家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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