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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琪越听越生气,脸都涨红了:“孟家吞了价值四个亿的地皮,结果他们就这样对你?”她拿过抱枕,当作孟家人狠狠地锤。
“啊啊啊!真是道貌岸然、狼心狗肺,臭不要脸!”
奚娴月继续说:“我和孟聿结婚之前,孟聿跟我提要求,不许我管他的私事、不许我去找白泠麻烦、还要帮他应付他爸妈。”
总之就是要做好一个二十四贤好老婆。
“作为交换,我要求拿回那三分之一的股份,那些股份对孟聿来说,不值几个钱,没有价值。”
“我们签订协议时,立了三年的期限,还差两个月就到期。”
只要把股份拿回来,孟家她是一秒都不想待。
其实……从前不止孟聿对她好,孟父孟母也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对待。
从小到大,孟聿有的礼物,孟父孟母都会给她准备一份。哪怕她不是孟家的准儿媳,也会认她为干女儿的亲近程度。
孟母常常说,小月是世界上最乖最漂亮的小公主,甚至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哄着她叫自己“赵妈妈”。
可如今在孟母口中,她只是贱命一条。
有一段日子她走不出来,想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孟聿哥哥变了,为什么最喜欢她的孟家叔叔阿姨也变了。
为什么这么对她呢?
时至今日,她仍得不到答案,也不再期盼答案。
奚娴月从前被保护得很好,娇蛮天真,黑白分明,从未防备过谁,她不屑说谎话,也不善伪装。
可天真不再被欣赏时,就变成了令人厌恶的愚蠢。
于是,她也学着虚伪,学着表演,将自己重新塑造成想要呈现的角色。
沈琪琪听完好久没说话,展开手臂一把抱住奚娴月,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奚娴月下巴靠在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自我安慰:“没关系,过去了。”
沈琪琪:“他们太过分了!”
奚娴月早已无所谓,没放在心上,却听见耳畔很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她愣住,转头去看沈琪琪。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沈琪琪眨巴含泪的眼睛,瘪嘴:“我只是觉得……你受苦了。”
奚娴月看看她,去摸手机,哎道:“这个角度不错,往上仰头十五度,眼泪含着不要掉下来,显得你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像琼瑶剧女主角。”
沈琪琪破涕为笑,呸她:“奚娴月你有病!”
奚娴月:“真的很美,柔弱动人。”
沈琪琪有些心动,凑过来看:“是吗?我看看。”
“骗你的,没拍。”
“你真讨人厌!”
奚娴月乐了,窝在沙发笑起来,眉目弯弯。
她从不否认,记忆中十七岁前的自己是幸福无忧的,曾得到了很多人的善意和宠爱。
她从不否认,他们的好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他们带给她的伤害,也是真的,一刀一刀割在她身上,加上过往的感情,如同淬了毒。
—
白泠在宴会上的一摔成名,孟聿小老婆揣着遗腹子的秘密,圈内人尽皆知。
如她所愿,孟家人想瞒也瞒不住,这个孩子的来路没法掩饰,只能避而不谈。
光是“保住”自己的孩子还不够,从杏楼就看见了奚娴月的手镯,她就起了心思。
孟母给奚娴月的不仅是镯子,更是象征着孟家女主人的身份。
从医院回到孟家后,她找了个翡翠中介咨询手镯。
等赵锦绣疑问时,便抚着肚子说:“我听说玉能养人,就想着找枚镯子戴。”
她已经看出来了,只要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赵锦绣一定以孩子为第一位。
中介配合地说道:“有灵气的好玉,都是上了年头的,近些年新开的玉矿种嫩,要找就只能从别人手里买。”
“不过……”中介顿了顿,神神秘秘道,“顶级的翡翠都是一代传一代,很少会向外出售,市面流通的,保不齐是不是带了煞气。”
“我也是看您是孕妇,不想害你,才和您说实话的。”
出身财阀豪门,赵锦绣本就信奉这些,表情听得越来越严肃。
她手里倒是有不少玉石翡翠,不过最好的,就数给奚娴月的帝王绿手镯,那是孟家传了几代的传家宝。
“别从外边瞎找了。”赵锦绣说。
她给奚娴月打了一通电话。
奚娴月回到孟家的时候,赵锦绣拉着她,先是对她额头的伤关心了一番。
“昨天看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肿成这样,疼不疼?”
奚娴月垂眸:“只是看着夸张,其实不疼。”
“伤在脸上可马虎不得。”赵锦绣说着,又关心起她的生活,“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边住,也没个人照顾,真是委屈你了。回头我让张姨去照顾你,你不是喜欢吃她做的饭吗。”
她面容柔和,活像个慈爱的长辈。
奚娴月配合她表演,摇头笑道:“谢谢妈,不过琪琪最近搬来和我住,我们俩有照应,就别麻烦张姨跑来跑去了。”
赵锦绣嗔怪她:“你啊,总是体谅别人,也不想想自己。”
奚娴月低眸,知道她有话要说,就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白泠昨天摔了一跤,身体虚弱。”赵锦绣面不改色,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我想着,把这个镯子给她戴一戴。”
奚娴月手腕白皙如玉,劲瘦纤长,帝王绿的手镯相衬,格外漂亮。
赵锦绣顿了顿,温声安抚:“只是借给她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镯子,还是孩子,都是你的。”
她补充:“娴月,她和你是没法比的。在我和你爸心里,孟家的儿媳只有一个。”
奚娴月沉默片刻,顺从地将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
连这个代表孟家媳妇身份的镯子,都要给白泠,看来在孟母心里,她本就可有可无。
奚娴月:“妈,我们是一家人,彼此之间不用说这些。你和爸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阿聿不在,就让我替他尽孝吧。”
漂亮话谁不会说呢?
又不用费力气。
赵锦绣见她神情坦荡,毫不计较,想到自己昨天说的话太过分,眼神竟有些心虚。
奚娴月生来骄纵,从小备受宠爱,忽然被人说她命贱,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
赵锦绣给自己找补:“娴月,我昨天是太急了,说了重话,你别往心里去。”
奚娴月:“没关系,是我没考虑周全,才让白泠和孩子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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