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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个小时后。魔都火车站。
林墨背着布包,穿着那双洗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随着人流走出了出站口。
刚一出站,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世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青砖瓦房,没有马车,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楼大厦,像一根根巨大的柱子,直插云霄。马路上,各种颜色的铁盒子跑得飞快,发出刺耳的鸣笛声。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香水味、食物味,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头晕。
他仰着头,认真地数着面前那栋最高的楼的楼层。
“一、二、三……一百零八、一百零九……”
数到一百二十的时候,他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数完。
他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推着烤红薯车的大爷,表情认真地问:“大爷,这楼有多高?比我家后山还高。”
大爷正在翻烤红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这身打扮逗乐了。粗布棉袄、千层底布鞋、背着一个破布包,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山里出来的。
“小伙子,你是从外地来的吧?”大爷笑着说,“这是魔都中心大厦,六百三十二米高。你家后山有多高啊?”
“我家后山海拔七千多米。”林墨认真地说,“不过这楼看起来比我家后山陡多了。”
大爷哈哈大笑,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尝尝?刚烤好的,甜得很。”
“谢谢大爷。”林墨接过烤红薯,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这是他全身上下仅有的现金,是爷爷临走前塞给他的。
他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大爷,您知道苏家怎么走吗?”林墨一边吃着红薯,一边问。
“苏家?哪个苏家啊?”大爷擦了擦手,“魔都姓苏的多了去了。”
林墨想了想,掏出那封泛黄的婚书,指着上面的名字:“苏清月。她爹叫苏震霆。”
大爷看到婚书,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苏震霆?苏氏集团的苏震霆?小伙子,你是苏家的亲戚?”
林墨摇摇头:“我是来娶她的。”
“噗——”大爷刚喝进去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他上下打量着林墨,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小伙子,你别开玩笑了。苏总是什么人?那是魔都的顶级富豪!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你……”
话没说完,大爷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伤人,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苏家在浦东的别墅区,离这儿远着呢。你坐地铁二号线,转九号线,就能到了。”
“地铁?”林墨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大爷又乐了,耐心地给他解释:“地铁就是地下跑的火车,比公交车快多了。你从这儿往前走,看到那个写着‘地铁入口’的牌子,下去就是了。”
“哦,地下商场啊。”林墨点点头,恍然大悟,“谢谢大爷。”
他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拍了拍手,背着布包,按照大爷指的方向走去。
走到地铁入口,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那个自动扶梯,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上去。
犹豫了半天,他学着别人的样子,一脚踩了上去。结果没站稳,差点摔下去。幸好他反应快,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才稳住身形。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林墨脸一红,低着头,紧紧抓着扶手,不敢再乱动。
好不容易到了地下,他正想找个人问问怎么买票,突然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黄毛拦住了。
“兄弟,要票吗?”黄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去浦东的票,原价五块,我卖你十块,不用排队,直接上车。”
林墨看着他,认真地说:“大爷说地铁票只要五块钱。”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是排队的价。你看这队伍,排到明天都轮不到你。我这有现成的,贵点怎么了?时间就是金钱,懂不懂?”
林墨看了一眼旁边长长的队伍,确实很长。他想了想,掏出五块钱:“我只有五块钱。”
黄毛脸一沉:“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没钱就别坐地铁!滚一边去!”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林墨。
林墨侧身躲过,没说话,转身走向队伍末尾,准备排队。
黄毛在他身后啐了一口:“土包子,还想娶苏大小姐,做梦去吧!”
林墨没理他。爷爷说过,不要和普通人一般见识。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买票了。他看着售票机上的各种按钮,又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操作。
后面的人开始催促:“喂,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挡着!”
“就是,磨磨蹭蹭的,乡巴佬。”
林墨脸涨得通红,手指在售票机上胡乱按了几下。突然,“哐当”一声,售票机发出一声异响,屏幕黑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林墨也愣住了。他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怎么就坏了?
工作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售票机,脸色难看地说:“主板烧了。你怎么弄的?”
“我……我就按了一下。”林墨小声说。
“按一下能把主板烧了?你骗谁呢!”工作人员生气地说,“赔钱!五千块!”
林墨傻眼了。他全身上下只有五块钱,还是刚才买完红薯剩下的。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一个自动售货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蓝色的铁盒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有人投了一枚硬币进去,按了一下按钮,一瓶可乐就掉了出来。
林墨眼睛一亮。
这个铁盒子,看起来比售票机简单多了。
他走过去,盯着自动售货机看了半天。他看到里面有一瓶矿泉水,标价两块钱。他掏出仅剩的五块钱,塞进了投币口。
然后,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按了一下矿泉水对应的按钮。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林墨皱起了眉头。
这个铁盒子,是坏的吗?
他伸手敲了敲售货机的外壳,里面传来“咚咚”的声音。
“喂,你干什么呢?”旁边一个年轻人喊道,“别把机器敲坏了!”
林墨没理他。他觉得这个铁盒子肯定是故意的,收了他的钱,却不给他水。
爷爷说过,遇到坏人,不能手软。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对着售货机的外壳,就要拍下去。
他这一掌,用了三成暗劲。别说一个铁盒子,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拍扁。
“别!”
刚才那个年轻人吓得大叫一声,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哥!别冲动!这机器坏了,我给你买水!我给你买!”
林墨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它收了我的钱,不给我水。”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连忙掏出三块钱,买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林墨,“给你,水。这机器经常坏,别跟它一般见识。”
“谢谢。”林墨接过水,喝了一口。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他要是晚一步,这台售货机就废了。他刚才清楚地看到,林墨手掌抬起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样。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林墨喝完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了地铁站。他觉得这个地下商场太复杂了,还是走路去吧。
反正爷爷说过,他的脚力好,走个几十里路不算什么。
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魔都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闪烁,比昆仑山的星空还要璀璨。但他却觉得有些孤单。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格格不入。
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他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老东西,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砸了你的摊子!”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林墨走过去,看到一个满身纹身的光头壮汉,正带着两个小弟,围着一个卖花的老奶奶。老奶奶的花篮被打翻在地,玫瑰花散落了一地。
“我真的没有钱……”老奶奶哭着说,“今天一天都没卖出去几朵花……”
“没钱?”光头冷笑一声,一脚踩在老奶奶的手上,“没钱就把你孙女交出来!我听说你孙女长得挺漂亮的,正好给我当老婆!”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孙女!”老奶奶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围了不少路人,但没人敢上前帮忙。这个光头是附近有名的混混,心狠手辣,没人敢惹。
林墨皱起了眉头。
爷爷说过,下山要行侠仗义,遇到欺负人的事,不能不管。
他走过去,站在光头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请教武功心法:“你是在欺负人吗?”
光头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林墨,看到他这身打扮,忍不住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土包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滚!滚!”
林墨没动,还是那个认真的表情:“你欺负老奶奶,不对。”
“我不对?”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想打谁就打谁,谁敢说我不对?”
说着,他挥起拳头,对着林墨的脸就砸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一看就没少打架。
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但是,预想中的惨叫声没有传来。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掰断一根筷子的声音。
然后,是光头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林墨轻轻捏着光头的拳头,面无表情。刚才光头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他只是伸手抓住,然后轻轻一捏。
他只用了一成力。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光头的拳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穿了皮肤,鲜血直流。
两个小弟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林墨松开手,光头抱着手,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林墨蹲下来,帮老奶奶把散落的玫瑰花捡起来,放进花篮里。
“老奶奶,您没事吧?”他轻声问。
老奶奶擦干眼泪,感激地看着他:“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小伙子。谢谢你。”
“不用谢。”林墨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没再理会。他不想杀人,教训一下就够了。
他背着布包,转身走出了小巷。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他。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轻轻一捏,就捏碎了一个壮汉的拳头。这还是人吗?
没有人注意到,小巷口的一棵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车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林墨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发披肩,气质清冷。刚才林墨捏碎光头拳头的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绝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又冰冷,像是藏着一汪湖水。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林墨那只捏碎拳头的手。
古武者。
而且,至少是暗劲以上。
这年头,竟然还有古武者下山?
她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苍老而凝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月?这么晚了,什么事?”
苏清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复杂:“爷爷,我今天看到一个古武者。在魔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秒钟,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不是背着一把唐刀?用粗布包着的?”
苏清月愣了一下。
她刚才确实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看形状,确实像是一把刀。
“是。”她说。
电话那头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拍张照片给我。”苏震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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