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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抱着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鲜血从他的膝盖伤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门楼的地面。
他抬起头,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林墨:“你等着!朱雀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山海组织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得死!”
就在这时,皮卡的车门再次打开。
苏晚扶着苏婉清,从车上走了下来。
苏婉清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但她拒绝了苏晚的搀扶,推开她的手,一步一步,独自朝着门楼上的黑蛇走去。
晚风拂过她雪白的头发,吹动着她破旧的病号服。二十二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二十二年无休止的抽血,把她从一个笑靥如花的江南女子,磨成了一具枯瘦的躯壳。
但此刻,她的眼神,比林墨手中的斩邪还要锋利。
黑蛇看到苏婉清,脸上的怨毒瞬间变成了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因为膝盖被打碎,只能在地上蠕动。
“你……你别过来……”黑蛇的声音颤抖着,“是朱雀让我这么做的!不关我的事!是他让我关着你,抽你的血的!”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黑蛇的心上。
林墨站起身,默默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他没有上前帮忙,他知道,有些仇,必须自己亲手报。
苏婉清走到黑蛇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那只枯瘦如柴、布满针眼的手,捏住了黑蛇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黑蛇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敢与她对视,只能拼命地躲闪。
“看着我。”苏婉清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黑蛇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仿佛积压了二十二年的痛苦和仇恨,都已经沉淀成了冰冷的湖水。
“二十二年前,你当着我的面,杀了给我送饭的小姑娘。”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黑蛇的心上,“她才十六岁,家在滇南,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她是被骗来的,只想赚点钱给弟弟治病。”
“她叫阿水。很爱笑,每次给我送饭,都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她说,等她赚够了钱,就带我一起逃出去。”
“可你,因为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就活活把她打死了。”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捏着黑蛇下巴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黑蛇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早就忘了这件事,在他眼里,那些被拐来的“猪仔”,连牲口都不如,打死一个就像打死一只蚂蚁。
可他没想到,这个被他关了二十二年的女人,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答应过她。”苏婉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有一天,我会替她报仇。”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林墨。
“墨儿,把刀给我。”
林墨没有犹豫,将斩邪递给了她。
斩邪很重,足有三十斤。苏婉清的手很虚弱,接过刀的时候,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她咬着牙,紧紧握住了刀柄。
她的手在抖,却握得异常坚定。
黑蛇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苏婉清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举起斩邪。
然后,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精准地刺入了黑蛇的右眼。
“啊——!!!”
黑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捂着流血的眼睛,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着,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苏婉清拔出斩邪,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没有擦,只是将刀还给了林墨。
然后,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黑蛇。
“我不杀你。”苏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杀你太便宜你了。”
“你会活着。”
“活到‘山海’覆灭的那一天。”
“活到所有被你害死的人,都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黑蛇一眼。她走到林墨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儿子的手臂。
“墨儿,我们回家。”
“嗯。”林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走下了门楼。
王胖子连忙打开车门,让苏婉清上车。
叶星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一串串数字飞速滚动。
“搞定!”叶星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黑蛇这老东西还挺有钱的,海外账户里一共两亿三千万美金。我已经把一亿转入陈局长给的国家专项账户,用来打击跨国拐卖犯罪;五千万留作被拐人员的安置基金,帮他们回家;剩下的八千万,我转进了一个新开的瑞士银行账户。”
她晃了晃电脑,看向林墨:“启动资金。算我入股山岚安保,以后我就是技术总监了,年薪七位数,包吃包住,每天至少一根棒棒糖。”
林墨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
“太好了!”叶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王胖子发动了皮卡,猛地踩下油门。
“轰隆!”
破旧的皮卡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紧闭的大门撞了过去。
“哐当!”
生锈的大铁门被撞得变形,轰然倒下。
皮卡冲出了黑蛇园区,朝着远方驶去。
林墨坐在车里,回头望去。
黑蛇园区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那座囚禁了无数人、沾满了鲜血的人间地狱,正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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