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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你们看！”李满仓指着那些东西，开心地一一介绍，小脸上满是骄傲，“神仙说了，这些是吃的，可好吃了。这些是药，能治病！”“这个绿色的，是伤风感冒的时候用的；这个蓝色的，是受伤化脓的时候用的；还有这个粉色的，是给娘强身健体用的，吃了身体就会越来越好！”
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转述着苗云悠教给他的话，眼神清澈，充满信任。
可桌旁的四个大人，看着桌上那些从未见过、精致异常的物件，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上次，只是一小瓶奇怪的糖，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这一次，竟然直接给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满仓父亲和大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压不住的心慌。
对于“遇到神仙”这种说法，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这山里确实有豹猫，山下也确实流传着豹猫是山神的说法。
可百年来，所谓的山神，最多也就是给迷路的人指指路，给快饿死的人找点野果，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神仙会平白无故，给一个普通孩子这么多稀世珍宝。
这哪里是什么神仙……
这孩子，怕不是在山里遇见了妖精，被迷了心智，立下了什么可怕的契约！
大伯脸色发白，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忧心：“满仓，你跟大伯说实话，那些……那些所谓的‘神仙’，有没有跟你说过，要什么回报？有没有要你答应什么条件？”
李满仓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没有啊。
神仙姐姐只跟我说，要我好好孝顺爹娘，好好照顾妹妹，回家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都没说。”
这话一出，四个大人心里，同时猛地一紧。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兵荒马乱、苛捐杂税横行的乱世，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就不信什么“不求回报”。
哪怕是庙里的神，山里的精怪，也都是要香火、要祭品、要供奉的。
没有要求，才是最可怕的要求。
不要野果，不要香火，不要钱财。
他们给了这么多珍贵无比的东西，说明……他们想要的，是更贵重的回报。
可他们这样一穷二白的穷苦人家，家徒四壁，一没银子，二没宝物，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精怪看上？
只有一条命。
还是一条，最年轻、最干净的命。
在那些口口相传的恐怖故事里，童男童女的魂魄，对妖魔鬼怪来说，向来是最补、最值钱的……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满仓母亲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
她看着眼前一脸天真、还在为得到宝物而开心的孩子，看着他瘦弱却懂事的身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憔悴的脸颊无声滑落。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李满仓正开心地摆弄着桌上的东西，无意间一抬头，看到母亲在哭，一下子慌了。
“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他茫然地凑过去，小手想去擦母亲的眼泪，“是不是满仓做错事了？”
满仓母亲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慌忙低下头，用衣袖狠狠抹掉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没事……娘没事，娘是高兴的。”
大伯母也勉强笑出来，从后面推了一把李满仓：“锅里给你留了粥和野菜，你跑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走跟我去厨房吃点东西，啊？”
“哦，好！”李满仓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一向听话懂事，乖乖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大伯母往厨房跑去，心里还在想着那些香甜的零食。
孩子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女人脸上的强装坚强，瞬间彻底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丈夫怀里，失声痛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都怪我……都怪我这身体，拖累家里……
如果不是我生了孩子身体虚，满仓也不会一次次上山，更不会遇上那种东西……是我害了孩子，是我害了他啊！”
满仓父亲紧紧抱着失声痛哭的妻子，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脸色苍白，眼神痛苦，却只能用力抱紧她，声音沙哑而无力：“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本事。
是我没本事挣银子，是我保护不了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苦，连孩子都要被精怪盯上……”
一旁的大伯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满脸悲切，双拳紧紧攥起。
他咬了咬牙，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决绝：“要不……我们把这些东西全都原封不动地送回去，跟那精怪求情，放过我们家满仓，行不行？”
满仓父亲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绝望的苦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送回去？
能拿出这样的珍贵物品的精怪，法力高深，又哪里是我们想送回去，就能送回去的……
我们拒绝，只会激怒它。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满仓一个人了……”
屋里一片死寂。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这几个走投无路的大人彻底淹没。
夕阳最后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来自现代的物件上，明明是救命的宝贝，此刻在他们眼里，却成了索命的符咒。
满仓父亲沉默了很久很久，抱着妻子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光，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决绝。
他看着屋里的另外两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赴死的坚定：“如果它要的是一条命，我来给。
满仓还小，他不能死。
我是他爹，孩子的命，我来偿。
明天一早，我上山。它要什么，我都给。
只要，放过我的家人。”
（苗教主狠狠打了个喷嚏：感觉又有人在造我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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