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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后的蝉鸣依旧聒噪,可属于小学的时光还是踩着夏末的尾巴,悄悄溜走了。林溪和杭泽都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区里的重点初中——明湖中学。放榜那天,杭泽攥着两张录取通知书,在巷子口等林溪,风把他的校服衣角吹得鼓鼓的,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林溪,我们都考上了!”
林溪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指尖捏着自己的通知书,和他的并排贴在一起,纸页上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暖。杭泽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方,鼻尖都泛着浅淡的红。
可这份雀跃,很快就被分班名单冲淡了。
开学前一天,两人特意约好一起去学校看分班公告。公告栏前挤了不少学生和家长,杭泽牵着林溪的手腕,一路护着她挤到前排,指尖紧紧攥着,生怕被人群冲散。他顺着名单一行行往下找,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初一(3)班,又接着往下扫,扫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林溪”两个字。
“奇怪,怎么没有?”杭泽皱着眉,又从头找了一遍,直到视线停留在(7)班的名单里,才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字。他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林溪,她也刚从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抬起头,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声音轻轻的:“杭泽,我在(7)班。”
隔着两栋教学楼的距离,(3)班在一楼东侧,(7)班在二楼西侧,连课间操的队伍,都隔了好几个方阵。杭泽想起期末结束那天傍晚,自己攥着她的手说“不管分到哪个考场、哪个班级,我都会陪着你”,可现在,连“陪着她”,都好像变得难了些。
林溪看出了他的失落,伸手扯了扯他的校服袖子,声音软乎乎的:“没关系呀,学校不大,下课了我们还是能一起去小卖部的。”杭泽看着她强装轻松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抿了抿唇,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嗯,我下课就去找你。”
开学第一天,杭泽就闹了个小乌龙。
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往楼梯口跑,却忘了(7)班在二楼西侧,他跑到东侧的(7)班教室门口,对着陌生的教室喊了一声“林溪”,引来一片好奇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跑错了方向,耳尖瞬间红透,转身往西侧跑,刚到楼梯口,就撞见了下楼来的林溪。
“杭泽?”林溪看着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沾着汗,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跑哪儿去了?我刚去你们班找你,他们说你刚出去了。”
杭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跑错方向了。”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个用纸巾包着的橘子糖,“我妈早上给的,你爱吃的橘子味。”
林溪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心,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烫。她剥开糖纸,橘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和小时候巷子里他分她的糖,是一样的味道。杭泽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糖的样子,眼睛弯了弯,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揉了进去。
从那天起,杭泽的课间就有了固定的行程。
不管有没有作业,他都会提前收拾好东西,等下课铃一响,就往二楼跑。有时候是给她带一颗糖,有时候是把自己整理好的课堂笔记递过去,有时候只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出来,和她说上两句话。(7)班的女生都认识杭泽了,每次他一出现,就会有人笑着戳林溪的胳膊:“你隔壁班的青梅竹马又来找你啦。”
林溪每次都会红着脸,拉着杭泽往楼梯口走,杭泽却一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跟着她,甚至会对着那些打趣的女生笑一笑,把林溪护在身后。
班主任找杭泽谈过一次话,说他课间总是往别的班跑,影响不好。杭泽低着头听着,没反驳,也没答应。后来他改成了提前几分钟下课,或者趁着午休的时间,绕到(7)班的窗边,把自己带的午饭分一半给林溪,有时候是妈妈做的红烧肉,有时候是煎蛋,都是林溪爱吃的。
林溪也会攒着自己的零花钱,在小卖部买杭泽爱喝的冰红茶,放在他的课桌里,瓶身上贴着她用便利贴画的小太阳。杭泽每次看到,都会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一本子的便利贴,全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画。
期中考试前的一个晚自习,林溪因为一道数学题卡住了,急得眼眶发红。她不敢举手问老师,只能对着题目发呆,直到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杭泽的脑袋探了进来,对着她招了招手。
她借口上厕所,跑了出去,杭泽把她拉到楼梯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道题的解题步骤,还有他用红笔标出来的重点。“我问过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了,这道题用辅助线的方法最简单,你看这里……”他蹲下来,指着纸条上的步骤,一点点给她讲,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温柔。
林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灯光下,杭泽蹲在巷子里,给她修被摔破的布娃娃,也是这样认真的眼神,把她所有的委屈和难题,都轻轻接了过去。
“听懂了吗?”杭泽讲完,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点紧张。林溪点点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笔袋里:“听懂了,谢谢你。”杭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她嘴里:“别着急,慢慢来,我都在呢。”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林溪的数学进步了二十多分,班主任在班上表扬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杭泽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隔班的距离,还是藏着些小插曲。
有一次,杭泽在楼下的操场上打球,不小心崴了脚,肿得老高。林溪听说了,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一下课就往楼下跑,跑到(3)班门口,看到他正一瘸一拐地被同学扶着,往医务室走。她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杭泽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反而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就是崴了一下,不疼。”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
那天下午的课间,林溪几乎都泡在医务室里,给杭泽涂药、倒水,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杭泽趴在桌上,看着她低头认真涂药的样子,忽然说:“林溪,要是我们在一个班就好了。”
林溪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坚定:“没关系啊,就算不在一个班,我们也还是一起的。”杭泽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嗯,一起的。”
从那以后,杭泽的课间跑得更勤了,哪怕脚还没好利索,也会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二楼,就为了和她说上几句话。有时候只是在走廊上远远地看她一眼,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冬天来的时候,学校里的梧桐树落了一地叶子。杭泽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林溪买了一条围巾,是她喜欢的米白色,和他自己的是同款。他趁着午休,把围巾裹在她脖子上,指尖碰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轻轻捏了捏:“以后别再冻得耳朵通红了。”
林溪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暖暖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她抬头看向杭泽,他的耳朵也冻得通红,却还是笑着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像冬天里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颤。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林溪在操场上看到杭泽和同学一起打球,他的脚还没完全好,跑起来还有点跛,却还是在看到她的时候,对着她挥了挥手,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亮。林溪也对着他挥了挥手,围巾在风里飘着,和他脖子上的那条,遥遥相望。
放学的时候,两人还是一起走回巷子。杭泽走在她的外侧,把她护在里侧,围巾的边角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像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牵绊。林溪踢着路边的石子,忽然说:“杭泽,等上了高中,我们一定要分到一个班。”
杭泽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眼里满是认真。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考高中,一起分到一个班,再也不分开了。”
少年的承诺,总是带着点莽撞的认真,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两人的心里。他们隔着两栋教学楼的距离,却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课间的走廊、小卖部的柜台、放学的巷子,都是他们藏着的温柔和牵挂。
晚风卷着冬天的寒意,吹过两人的发梢,杭泽把林溪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攥着。他们的路还很长,隔着的不只是两栋教学楼的距离,还有未来无数的路口和选择,但他们都知道,只要身边的人还是彼此,就什么都不用怕。
属于他们的故事,在隔班相望的走廊里,在一次次短暂的见面里,在每一次藏不住的笑意里,慢慢生长着,朝着约定好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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